第4章 你愿不愿意娶我（2 / 2）

不是单膝，是双膝，像在军中领命那样，结结实实跪在地上。他抬头看着楚昭宁，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拼命克制的样子了。

“公主，”他说，“臣萧景珩，愿用一生护公主周全。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楚昭宁看着他跪在地上，忽然鼻子一酸。

上辈子她等了五年，没等到齐昭衍说一句“护你周全”。她等来的是绝子药，是炭火烫伤，是一剑穿心。

现在有人跪在她面前，用发颤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起来。”她说。

萧景珩没动。

“起来，地上凉。”

他这才站起来，站得笔直，像一棵松。但楚昭宁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楚昭远的声音从门板后面飘进来：“我能进来了吗？外面怪冷的。”

萧瑶的声音紧接着：“三殿下你别急，再等等——”

“等什么等，我妹妹在里面待太久了——”

两个人你推我搡地挤进门，萧瑶差点摔一跤，被楚昭远一把拉住。两人站稳后，看见堂屋里楚昭宁和萧景珩隔着两步站着，气氛微妙得不像话。

楚昭远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萧景珩通红的耳朵上，眉毛挑得老高。

“萧将军，”他似笑非笑，“你耳朵怎么了？”

萧景珩面无表情：“天热。”

三月初的天，热个屁。

楚昭远没拆穿，转头看楚昭宁：“昭宁，你问完了？”

“问完了。”

“他答应了？”

“答应了。”

楚昭远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像是早就猜到了。他走过去，拍了拍萧景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萧景珩，”他说，“我妹妹要是再受半点委屈，我拆了你的将军府。”

萧景珩看着他，声音沉稳：“末将领命。”

楚昭远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完转头对楚昭宁说：“行了，回家吧。剩下的事，哥替你去跟父皇说。”

楚昭宁点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萧景珩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像一根柱子。但那双眼睛一直跟着她，亮得像边关的星子。

“萧将军。”她说。

“末将在。”

“那幅画，”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下次拿来给我看看。”

萧景珩又红了。

楚昭宁转身走了，步子轻快，裙摆在脚踝边打着旋儿。萧瑶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我哥是不是脸红了？”

楚昭宁没回答，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身后，萧景珩站在堂屋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在抖。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七年了。

七年里他在边关打过的仗，受过的伤，数都数不清。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远远看着那个人，看着她嫁给别人，看着她笑，看着她哭——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敢说。

现在她来了。

站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娶她。

萧景珩转身走进书房，把门关上。墙上的舆图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

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幅画。

画纸泛黄了，边角都起了毛。他小心翼翼地把画展开，画上的人穿着骑装，骑在一匹白马上面，英姿飒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第一次见到她那天，她就是这个样子。

十二岁的公主，十五岁的少年将军。

她在御花园骑马，他从边关回来复命，路过园子听见笑声，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她骑得不好，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但笑声像银铃，叮叮当当洒了一地。

他站在树后面，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用了七年，没走出来。

萧景珩把画贴在胸口，闭上眼。

楚昭宁。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这次，他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