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愿不愿意娶我(1 / 2)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后院鸡叫。
萧景珩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他看楚昭宁的眼神从惊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楚昭宁也没催他。
她站在那里,鹅黄色的褙子在日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袖口。其实她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见自己耳朵里咚咚咚的声音,但她面上一点都没露。
她上辈子学会了这个——越是心里没底,脸上越要撑住。
齐昭衍教她的。只不过他教的时候不是言传,而是用一把剑抵在她胸口,她吓得浑身发抖,他笑着说:“公主,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血。”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在要你命的人面前,不能怕。
“公主。”萧景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末将——”
他顿住了。
楚昭宁看见他的喉结又上下滚了一下,手攥成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跳。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不是在犹豫,他是在拼命让自己不要答应得太快。
“公主,”他又叫了一声,这次稳了一点,“你刚退婚。”
“我知道。”
“全京城都在看你。”
“我知道。”
“你这时候来找我,外人会说——”
“外人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楚昭宁把刚才萧瑶问她的那句话原封不动甩了回去。
萧景珩噎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藏了很久的东西开始往外渗。不是泪,是比泪更浓更稠的什么。楚昭宁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那大概是他在边关攒了七年的风沙,一捧一捧堆在心里,堆成了一座山。她一句话就把山推倒了。
“公主,”他说,“你不该在这个时候——”
“萧景珩。”楚昭宁打断他,叫了他的全名。
他的肩膀绷紧了。
“我问你愿不愿意,不是问你该不该。”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两步远,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熏香,是皂角混着皮革的气味,干净,带着一点铁锈似的涩。“你只需要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
她今天没戴凤钗,没穿宫装,素得像一株刚冒头的兰草。但他觉得她比任何一次宫宴上盛装出席时都好看。因为她在看他,真真正正地在看他,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落在齐昭衍身上。
“末将愿意。”他说。
声音不大,但稳了。
楚昭宁心里那块石头没落地,反而更沉了。因为她看见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眶红了。
不是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可以不用再憋的酸涩。
“但是,”萧景珩又说了一个“但是”。
楚昭宁皱眉。
“但是公主,”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能因为赌气嫁给我。”
“我没赌气。”
“你被齐昭衍退了婚,心里不服气,想找个人——”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萧景珩看着她,没说话,但那意思明摆着——他不信。
楚昭宁忽然有点恼了。她上辈子受了五年气,这辈子好不容易活明白了,跑来问他一句愿不愿意,他倒好,反过来教她做人。
“萧将军,”她的语气冷下来,“你暗恋我七年,我主动送上门来,你还挑三拣四?”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直了。
但她不想收回去。
果然,萧景珩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红得像他每次打仗时穿的那件战袍。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没说出话。
楚昭宁想笑,忍住了。
“萧瑶告诉我的。”她说,语气缓了缓,“她说你书房里藏了我的画像。”
萧景珩的脸更红了,红到楚昭宁担心他会不会晕过去。
“公主,”他声音都在抖,“末将……那幅画是……”
“是什么?”
“是……臣在边关时,想念故土,随手画的。”
“故土?”楚昭宁挑了挑眉,“你画的是我,又不是你家的老宅子。”
萧景珩彻底不说话了。
楚昭宁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上辈子从来没有人因为她脸红过。齐昭衍永远是从容的,淡定的,哪怕在床上都是不紧不慢的,像在执行什么任务。
“萧景珩。”她又叫了他一声,这次声音轻了。
他抬起头。
“我不赌气。”她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我想嫁给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齐昭衍不要我,所以随便找个人。你听明白没有?”
萧景珩没说话。
但他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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