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守护者的秘密(1 / 2)
鬼谷子的车队在凌晨抵达骊山。
十二辆车,没有一辆是相同的型号,从军用猛士到九十年代的桑塔纳,像是从不同年代拼凑出来的车队。打头那辆黑色猛士停在异史局临时指挥部帐篷外面,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白芷。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训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和守护者学院里那个穿旗袍的教务主任判若两人。
“李先生,”她朝我点了点头,“守护者全员集结完毕。鬼谷子先生请您过去。”
十二守护者,十二个存在了两千年以上的异常生命体。我在守护者学院培训时只见过其中几位——司马错(青铜虎符的化身)、洛神赋图(洛水水脉的人格化)、碑林(《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的碑灵),还有那头从骊山一路跑到邯郸又从邯郸跑回来的鹿。但今天,十二个人全部到齐。他们站在骊山脚下的临时营地里,姿态各异,有的穿着现代便装,有的还保持着各自朝代的服饰,在晨曦里站成一个松散的圆。
鬼谷子坐在圆心的折叠椅上,灰布中山装洗得发白,手里拄着那根藤杖,膝头摊着一张手绘的骊山地脉图。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我身上,点了点头。
“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竹筒,比普通笔筒粗一圈,竹皮已经被磨出了琥珀色的包浆。竹筒里塞着一卷帛书,秦代工艺,经纬丝依然坚韧。他用指尖挑开封泥——泥上还留着半枚残缺的封泥印,印文只剩最底下一横——然后缓缓展开帛书。
帛书长三尺三寸,宽一尺二寸。上面用工整的秦小篆列了十二个名字、十二个职位、十二个对应的符文编号。有些名字后面标着“已归”,有些标着“待归”,最后一列名字旁边,用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倒写的“赵”字。
“这是始皇帝亲笔签发的守护者任命诏书。”鬼谷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秦王政二十八年,徐福东渡前夜。嬴政在咸阳宫秘密召集了一批‘异人’——不是方士,不是武将,而是那些在六国统一战争中因为各种原因接触到异常力量的幸存者。他给了他们一个选择:要么被清理,要么成为他的守护者。”
“所以十二守护者不是嬴政死后才设置的?”我问。
“不是。是他活着的时候亲自设置的。他们每个人的寿命都被一种特殊的符文封印延长了,代价是被绑定在骊山地宫的十二个符文基座上。地宫在,他们在。地宫如果被摧毁,他们也会随之消亡。”
“你也是其中之一?”
鬼谷子笑了笑,很淡。“老夫不是。老夫是后来被请来做顾问的。”他把帛书翻了一页,露出背面另一份名单。这一页的字迹更新——出自东汉、唐、宋等不同时期,显然这份帛书一直用到近古,“因为守护者在不同年代会脱队、沉睡或战损,所以后世必须补充。比如唐贞观年间,补充了李淳风;洪武年间,补充了刘伯温。”
他偏过头,目光望向帐篷外骊山的山脊线:“但这些补充进来的人,虽然是真才实学,却始终无法与初代守护者产生真正的符文共振。高力士也困惑了好几个朝代——缺了首领。”
“谁是初代首领?”
鬼谷子又翻了一页。
这一页上面,只有最后一个名字——“赵乙”。名字下面盖着秦始皇的私印,就是那枚“祖龙未死,千秋永存”。
“你弟弟赵乙是守护者阵法的核心。他在邯郸城破后被徐福带走,经过东渡航线的灵气淬炼后植入第十三枚符文——唯一一枚带控制权限的。后来他被安置在长城地下沉睡,等着始皇帝复苏的信号。但信号一直没有来。赵乙沉睡了两千年,中间偶尔醒来过几次——其中一次在乌孙沙漠遇见了一位汉代女鬼。”
刘昭君的冷光忽然亮了一下。赵乙站在我身后,连帽衫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还有一次,”鬼谷子慢悠悠地说,“他在民国二十六年,在骊山假墓里,遇见了一个叫赵显彰的摸金校尉。”
赵不言猛然抬起头,帆布袋里的龟甲轻轻撞了一下。
鬼谷子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得很小的发黄纸片,一面是赵显彰的日记残页,另一面只有半行硬铅笔字:“他长得很像我认识的那个人,但不是他。”
“赵显彰在民国二十六年进入骊山皇陵偷走龟甲和龟甲中心的赵氏核心符文,不是为了自己。是赵乙在皇陵内部找到了他,把龟甲交给他,让他带走。”鬼谷子说,“赵乙那时已经从长城沉睡中苏醒,发现骊山地宫的异常。但他进不去——需要有两块完整的龟甲核对上秦代星位的变动数据才能确定入口坐标。于是他把这半块给了赵显彰,另一半由鬼谷子自己带到安阳,埋进赵家祖宅,等着几代后你们去发现。”
“我太爷爷后来为什么失踪?”赵不言终于开口,“他没有来得及走出骊山?”
“他在骊山内部等赵乙去汇合,但是——”鬼谷子停了片刻,把那张发黄的纸片放在地图上,手指敲了敲山海关的位置,“赵乙被他自己的符文反锁在长城地宫里,出不来了。赵显彰等了一年、两年——他没有两年了,他的寿命是普通人的寿命。他留下日记,又在骊山外围一处废弃的秦代机关隧道里刻下最后一道标记,然后平静地老去了。”
“他留下了什么?”钟鸣沉声问。
鬼谷子看了他一眼,反而转向赵不言。“小朋友,你手里那两块拼在一块的龟甲,谁把它交到你手上的?”
“我曾祖留下的资料指引,加上李先生在安阳跟我一起挖出来的。”赵不言说,“但它不是谁交到我手上,是……”
“是它自己拼上的。”鬼谷子替他补完,“因为它在等拼上它的那个人。龟甲也是一种守护者。”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十二守护者中有一人微微点了点头,竟是那头鹿。
鬼谷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帛书重新卷好,塞回竹筒,用藤杖点着地脉图上的几个坐标。“现在说长生计划——你们都应该知道,始皇帝追求长生,不是怕死,而是他认为秦统一天下后需要一个不死的帝王来维系法度。但东渡求药的徐福带回来的不是药,而是一种他个人无法复现的能量符文。这种符文可以延缓衰老,但必须附着在十二个守护者体内,再通过一枚核心符文和一枚控制符文来平衡。”
“这就是历代帝王也在做的事情?”朱雀掀开帐篷走进来,汉服外面披着异史局的制式风衣,领口的盘扣已经重新系正了。
“对。”鬼谷子把另一个竹筒递给她,这一个是朱红色的漆筒,宋代加封的,封条上依次盖着唐太宗、宋太祖、明太祖、康熙四位皇帝的庙号全称。——“唐太宗、宋太祖、明太祖、康熙,都曾派秘使调查过始皇帝的长生系统。唐太宗把碑林挪到长安就是为了稳定西都文气;宋太祖让人重启浚仪祭坛的三个酒坛之一,往里加封开封龙脉的地气;明太祖修长城时发现山海关空心墙异常,下令加固外围而不是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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