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慈禧太后的下午茶,太难喝了(1 / 2)
骊山的震动停了。
从山海关回异史局的路上,朱雀发来监测数据:地宫深处的规律振动在赵乙关闭第十三枚符文后完全停止。那堵正在上升的青铜墙停在了地下一百五十米处,不上不下,像一道半开半合的眼睑。守在骊山监测站的研究员说,整个皇陵突然安静得可怕,连之前能检测到的水银流动声都消失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屏住了呼吸。
“始皇帝在听。”高力士在异史局收容室里通过传讯器说。他的声音隔着电流显得更加苍老,“陛下在听外面是谁来了。他睡了太久,需要先辨认脚步。”
赵乙坐在我旁边,手里还翻着那本和珅的账册。他说要帮我把房贷算清楚,但我知道他是在紧张——他离开长城地宫后,两千年来第一次走在阳光下,手指一直在账册边缘反复摩挲,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刘昭君从保温杯里飘出来,坐在赵乙旁边的空座位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散发着比平时柔和一些的冷光。赵乙没有看她,但他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我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在乌孙沙漠里见过,在那个我至今不知详情的夜晚,她给了他一支发簪,他说他会回来,然后失约了两千年。他们有太多话需要私下说,但车里太挤了。
回到总部,朱雀没让我们休息。她穿着一件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备用汉服,领口的盘扣系歪了一颗,这对一个以严谨著称的僵尸处长来说极其罕见。
“情况紧急。”她把我们直接带进地下四层的战略分析室,“骊山震动停止的同时,北京那边出了状况。”
“什么状况?”
“颐和园。慈禧太后的下午茶室。今天凌晨三点,安保摄像头拍到——”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上出现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颐和园德和园,慈禧当年看戏和喝下午茶的地方。凌晨三点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安静得像一幅静物画。然后,画面中央的檀木圆桌上,一只盖碗的盖子自己动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掀开,往里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碗里有什么?”
朱雀切到下一张图——文物专家们天亮后对那只盖碗进行检测,在杯底提取到微量液体残留。成分分析结果显示是普洱茶、牛奶和动物油脂的混合物,配方数据库唯一匹配的项目是清代宫廷奶茶——按照慈禧晚年口味调制的,只多加了一勺盐。
“有人给慈禧上了一碗奶茶。”朱雀按了暂停键,“就在昨晚。”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叹了口气。
“那碗茶是我上的。”
光绪二十六年,北京。
八国联军打进北京城那天,我正好在颐和园。不是被召来的,是被抓来的。
事情要从义和团说起。那几年北方闹义和团,到处烧教堂杀洋人。慈禧一开始支持义和团,觉得他们“刀枪不入”能挡洋枪洋炮,后来八国联军从天津一路推到北京,她才慌了神。联军破城前两天,慈禧带着光绪逃出了紫禁城,美其名曰“西狩”,实际上就是跑路。但跑路之前她还惦记着一件事:颐和园乐寿堂的普洱茶饼是云南贡品,每年只产十二斤,比黄金还贵。她怕洋人糟蹋了,让我连夜去把茶饼收起来。
我之所以会被抓去干这活,是因为我在颐和园附近一个村子里躲义和团的时候,被宫里的人认了出来——之前在琉璃厂开古籍铺子时常入宫修补藏书目录,算是半个脸熟。这茶饼打包封箱时按慈禧口谕需分两份:一份随驾西行,另一份埋在颐和园乐寿堂后的梧桐树下。同时她还要喝一壶现泡的,指名说“让李先生泡”——她觉得别人泡的茶火候不对,只有我这个前朝老古董能拿捏好水温,而这种偏好源于我当年在承德给她试过一次乾隆爷留下的隔水烹法。
我连夜进了颐和园。园子里一片狼藉,太监宫女跑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老太监蹲在乐寿堂门口抽烟袋锅子,看见我来了,像看见救星一样:“李先生,您可算来了。老佛爷走之前留了话:她的茶具还在德和园戏台下,用那套杯子喝的茶才不走味。您看——”
“我知道。我先去收茶。你们把茶具搬到乐寿堂来。”
收茶的过程还算顺利。普洱七子饼用三层宣纸加一层牛皮纸包好,外面的木胎漆箱也是按宫中冷库标准蜡封的。梧桐树下的埋茶坑是我亲手挖的,按秦代地宫封土层的手法夯了三遍,再在上面铺了一块太湖石压住——洋人不懂园林,不会有人挪开这块石头。做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乐寿堂里,老太监们把茶具摆好了——不是德和园那整套金器,是慈禧日常喝奶茶的那套定窑白瓷,温润如凝脂。
我生了炭炉,烧了水,按她喜欢的比例调了普洱、鲜牛奶和一小撮吐蕃运来的岩盐。茶汤在壶里翻滚的时候,东边的炮声停了,西边烧杀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反而显得更近了。
就在这时候,慈禧身边的太监总管李莲英骑着马赶回来了。他不是回来救驾的,是回来拿慈禧忘在乐寿堂炕几上的一只翡翠鼻烟壶。顺带传了句话:“老佛爷说了,茶泡好了,就搁在桌上。等洋人进来看了,就知道大清的东西他们有命看没命动。”
“她真这么说?”我一边往奶茶里放盐一边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