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师父的三句话
沈烬咬着牙,一字一字道:“别信宗门。别开天路。别把自己活成死人。”
周三灯点了点头,像终于松了口气。
偏在这时,义庄外头忽然传来远远的人声和马蹄,显然已有第二拨人往这边赶。也许是寒溪庄回头,也许是更上头的人来了。
周三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硬。
“去井下取东西,然后走。”他说,“从后山坟道出去,往北,不要进官道。”
“我不走。”沈烬几乎是脱口而出。
“少犯犟!”
“我走了你怎么办?!”沈烬终于压不住声音,眼眶红得发狠,“你明知道他们是冲我来的,我背着东西一走了之,算什么?”
周三灯看着他,半晌,缓缓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像很多年前冬夜里,他把这个快冻死的小孩从雪地里拖回来时拍的那一下。
“算你活下去了。”老头轻声说。
沈烬嘴唇发抖,还想再说什么,周三灯却忽然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不重,却带着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把他整个人推得倒退三步,正撞在门框上。与此同时,那盏旧灯竟自己亮了,一缕温黄灯火从灯芯中浮起,罩住了他。
“走!”
这是周三灯最后一次对他发号施令。
少年死死站着,眼里全是血丝。最终,他还是猛地转身冲了出去——不是他真想走,而是他知道,再拖下去,周三灯连替他拖住这一线的时间都没了。
后院井盖被他掀开时,手抖得几乎扣不稳铜钥匙。
他一路冲下井底,打开第三只木箱。箱里果然有一页泛黄册纸、半张残破地图,还有一只指节大小的黑木牌,牌背刻着两个古怪小字:巡灯。
沈烬来不及细看,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怀里。
他正要往上冲,井口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整个前院都被什么东西撞塌了。
紧接着,是周三灯一声极低极沉的喝——
“燃灯。”
下一瞬,井上有光。
不是天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极安静、极厚重的黄。那光透过井口照下来,连井下石壁都被映出一层温温的金边。沈烬站在阶下,整个人僵住,眼泪第一次不受控地往下砸。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灯亮。
那是有人在拿命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