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镇(1 / 2)
义庄最后还是烧了起来。
沈烬从井下冲出来时,前院已是一片火。那火不是寻常红焰,而是带着一点昏黄,像旧纸被慢慢燃穿,火势不猛,却烧得极深,凡被它舔过的地方都在无声崩塌。
周三灯不在院中。
偏堂塌了半边,那具无名尸也不见了踪影,只余供案碎木和一地灰烬。院门外横着两具不知是谁留下的尸体,脸都焦黑难辨,像是才闯进来就被这黄火吞了。
沈烬疯了一样四下去找,后屋、柴房、井边、残墙后都看遍了,连周三灯一片衣角都没见着。
只有那盏先前塞给他的旧灯,在怀里微微发烫。
像有人隔着很远,最后拍了他一下,催他快走。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显然真有人大队往青石镇来了。沈烬站在燃烧的义庄中央,脸被热浪烤得发疼,整个人却像掉进冰窟里。
走,还是留下?
留下,他什么都做不了。
走,像逃命。
可周三灯最后那三句话还在耳边,一字比一字重。
别信宗门。
别开天路。
别把自己活成死人。
沈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几乎要烧穿理智的赤色终于被他一点点压了回去。
他先去偏房,背上包,拿了那几把刀,又在自己睡了多年的破床边停了两息,终究没有回头。再到后院井口前,他重新压好青石,把铁盖严丝合缝扣上,像周三灯做过无数次那样,一枚一枚摁稳铜钉。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井口,重重磕了三个头。
没说话。
说什么都轻了。
等他起身时,天边已经透出一点灰蓝。雨停了,青石镇经过一夜风雨与诡事,安静得反常,连鸡犬声都没有,只远远传来几户人家开门时木轴的呻吟。
沈烬背着包,怀揣残卷、地图、铜铃与黑木牌,从义庄后墙翻了出去。
墙外便是乱坟岗。
这里埋的多是无主之尸和穷得立不起碑的人,土包高低错落,纸钱湿烂在泥里,被风一吹便贴着地滚。沈烬沿着坟间小道一路往北,鞋底踩得泥水飞溅,走了很久都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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