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老邻居（2 / 2）

林晚晚正在叠星星，手指停了一下。“那你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浇葱，做葱油饼，送绿豆汤。”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碰嫩芽的叶子。“我在五维空间待了很久，久到所有的时间线都看过了，所有的可能性都观测过了。没有新东西了。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每一天都是新的。今天葱比昨天高一毫米，今天饼比昨天咸了一点，今天绿豆汤比昨天甜。这些‘一点’，在五维空间不存在。五维空间没有‘一点’，只有‘全部’。全部太多，太满。装不下。”

他站起来，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就够了。”

那天晚上，老奶奶来敲门。不是找澈，是找林晚晚。她端着一个大碗，里面是刚做好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晚晚，我今天做了红烧肉，给你尝尝。”林晚晚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红烧肉红亮亮的，肥瘦相间，上面撒了一把葱花——是她家种的葱，老奶奶从阳台上掐的。“谢谢奶奶。”老奶奶站在门口，没有走的意思。林晚晚让开身位，“进来坐。”老奶奶走进来，看了看客厅，看到了沙发旁边的花架，看到了四盆葱，看到了茶几上的星星罐子，看到了窗台上那个种着嫩芽的花盆。她走到窗台边，低头看着那棵嫩芽。

“这就是你说的，门？”

林晚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老奶奶会记得。“嗯。”

“它什么时候能长成门？”

“不知道。”

“长成了，是不是有人要从这门里出来？”

“也许。也许进去。”

老奶奶看着那棵嫩芽，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子。澈说的对，和林晚晚不一样——老奶奶碰叶子的时候，叶子没有颤。不是因为老奶奶的手更轻，是因为叶子认识她。它认识每一个关心它的人。

老奶奶收回手，看着林晚晚。“晚晚，澈那孩子，是不是从这门里出来的？”

林晚晚顿了顿。“是。”

老奶奶没有追问，只是看着那棵嫩芽。“那门开了，他想回去吗？”

“他说不回去。”

“那就不回去。这儿有葱，有饼，有绿豆汤。够他待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晚晚，红烧肉吃不完放冰箱。明天热一下，下面条。”

“好。”

老奶奶走了。门关上了。那碗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澈走到茶几边，低头看着那碗肉。“林晚晚，三维世界的‘邻居’，是什么？”“住得近的人。”“住得近，就会关心你？”“有的会。有的不会。”“楼下奶奶会。”“嗯。”“那我也是她的邻居。”“嗯。”

澈蹲下来，看着那碗红烧肉。肉块上沾着葱花，绿绿的，是他每天浇的那些葱。

“林晚晚。”

“嗯。”

“明天，我做葱油饼。给楼下奶奶，给对门，给楼上。每个人都有。”

“你做那么多，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从早上开始做。做到晚上。”

“做到晚上，葱油饼就凉了。”

“凉了也好吃。脆的。”

林晚晚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没有说“凉了不好吃”，没有说“你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没有说“不用每个人都送”。她只说了一句。“好。明天我做葱油饼。你送。”

“您做？”

“我做。你送。”

“为什么您做？”

“因为你的葱油饼，太咸了。”

澈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