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三个人的世界（2 / 2）

澈听完，沉默了很久。“林晚晚，你说的是雨，还是你自己？”

林晚晚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继续看雨。雨很大，打在空调外机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敲鼓。

澈在阳台住了半个月之后，楼下老奶奶终于忍不住了。她端着一碗绿豆汤上来，敲开门，探头往阳台看了看。“陈晨，阳台上那个小伙子是谁？”澈走过来。“奶奶好，我叫澈。住阳台。”“住阳台？你怎么不住屋里？”“屋里住满了。”澈回答得很自然，老奶奶看了看屋里——客厅有沙发，有茶几，有空地。屋里没住满。但她没有追问，把绿豆汤递给他，“天热，喝绿豆汤。降暑。”澈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绿豆汤。“绿的。”“绿豆煮的，当然绿的。”澈喝了一口。“甜的。”“放了冰糖。你楼下那家早餐店买的冰糖。”澈又喝了一口，然后端着碗走到阳台上，坐在躺椅上，看着雨。老奶奶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转过头对林晚晚说了一句：“这孩子，是不是家里管得严，没怎么出过门？”林晚晚看了我一眼。“是。管得严。”

老奶奶走了之后，林晚晚走到阳台上。“澈，绿豆汤好喝吗？”“好喝。”“甜的？”“甜的。”“你知道甜是什么吗？”“知道。甜是——喝了想再喝。”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绿豆汤，“五维空间没有甜。只有频率。甜的频率，和开心的频率，是一样的。”他看着林晚晚，“所以甜就是开心。三维世界的人说‘甜’，其实是在说‘开心’。”

林晚晚看着他手里的碗，碗底还剩几颗绿豆。她想起自己刚到三维世界的时候，第一次喝到甜的豆浆，也是这个表情——想再喝，又舍不得喝。怕喝完了就没有了。

七月的第一天，嫩芽长到了五厘米。两片叶子变成了四片，叶子的形状从最初的圆形变成了心形，叶脉清晰，绿得发亮。澈每天早晚各看一次，每次看的时候都蹲下来凑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叶尖。“它比昨天高了。”“嗯。”“高了一毫米。”“你连一毫米都能看出来？”“能。因为每天都看，所以能。”

林晚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和嫩芽之间那个距离。那是她曾经和73号之间的距离——她在五维空间，73号在三维世界，隔着一扇门。现在，澈和嫩芽之间，没有门。

“澈。”

“嗯。”

“它长成门之后，你会回去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嫩芽的叶子。叶子颤了颤。

“五维空间，已经没有我想看的东西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