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三个人的世界（1 / 2）

澈住下来的第二周，林晚晚做了一次葱油饼。不是因为我爱吃，是因为澈说“五维空间没有葱油饼”的时候，表情像一只没吃到鱼的猫。她在厨房和面，我在旁边打下手，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你在干嘛？”他问。

“和面。”林晚晚的手在面团上揉压，动作有力又有节奏。

“为什么要揉？”

“面要揉出筋，饼才好吃。”

“什么是筋？”

“面里面的蛋白质。揉的时候会连成网，网住了空气，饼就蓬松。”

澈看着她揉面，看了很久。“五维空间没有面。没有蛋白质，没有网，没有空气。所以没有葱油饼。”林晚晚把揉好的面团擀成薄片，刷油，撒葱花，卷起来，再擀平。放进锅里，小火慢煎。油滋啦滋啦地响，葱花的香味溢满了整个厨房。澈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前天楼下早餐店，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煎好的葱油饼金黄金黄的，外脆里软，一层一层，薄得透光。林晚晚切了三块，一块给我，一块给澈，一块留给自己。澈接过饼，没有马上吃，低头看着切口处那一层层的纹理。“林晚晚，三维世界的东西，不是平的。有厚薄，有纹理，有层次。五维空间的东西，是平的。所有维度同时展开，没有前后，没有上下，没有里外。但是葱油饼有——外面脆，里面软。这一层和那一层不一样。”

他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好吃。”

他说“好吃”的时候，语气不像在评价食物，更像在确认一个事实。林晚晚看着他吃饼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澈来之前，我和林晚晚的对话大多是“今天吃什么”“葱长高了”“73号的门还开着吗”。澈来了之后，对话多了很多奇怪的内容——比如“三维世界的蚂蚁知不知道人类的存在”“五维空间的意识体会不会做梦”“雨滴从天上落下来，那一路在想什么”。澈的问题大多没有答案，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想问。林晚晚也不在乎有没有答案，她只是回答——用她能想到的最接近的方式。

澈问她“雨滴在想什么”的时候，她说：“雨滴没有脑子，不会想。”澈又问：“那它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不怕吗？”林晚晚看着窗外的雨，想了想。“不怕。因为它知道，落下来是为了渗进土里，变成树的一部分，变成葱的一部分，变成葱油饼的一部分。然后被人吃掉，变成人身体里的水。然后变成汗，变成泪，变成呼出的水汽，升到天上，变成云，再落下来。它一直在循环，不会消失，所以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