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准备（1 / 2）

户口本拿到之后，林晚晚的下一个目标很明确——领证。但领证需要婚检报告，婚检需要抽血、验尿、拍胸片。林晚晚不怕抽血，但她怕抽出来的血不是红色的。五维空间意识体的血液是淡金色的，虽然在三维世界待久了，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接近人类，但血液的颜色一直没有完全变过来——还是透着淡淡的金。

“万一抽出来是金色的，医生会怎么想？”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世界和平。

“医生会以为你中了毒。”

“那不是更麻烦？”

“那就不抽了。换一家不需要婚检的民政局。”

“网上查了，都要。”

“那就让淮序帮你改一下血液数据。”

“不行。委员会不允许用超能力干涉三维世界的医疗系统。”

“那怎么办？”

她想了好一会儿。“我自己抽。抽完用超能力把金色滤掉，变成红色，再送检。”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林晚晚，你这是作弊。”

“这是调整。”

“委员会说了不行。”

“委员会说的是‘不得以五维能力干扰三维世界的自然生态’。抽血是医疗行为，不是自然生态。”

“……你赢了。”

婚检那天，林晚晚在卫生间里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试管，里面的血是红色的——正常的、人类的、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红色。

“滤好了？”我问。

“滤好了。”她把试管装进密封袋，“金色部分存在频率场里，等报告出来再融回去。”

“融回去干嘛？”

“那是我的血。不能丢。”

她背着书包去了医院，我在家等消息。两个小时后，她发来一条消息：“抽完了。护士说我血管细，扎了两针。”我回：“疼吗？”“不疼。我用超能力屏蔽了痛觉。”“委员会允许吗？”“委员会不知道。”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婚检报告三天后出来。林晚晚去拿的报告，到家的时候表情平静得不太正常。

“怎么样？”

“正常。”她把报告递给我，“所有指标都在人类正常范围内。”

“你的血不是金色的吗？怎么指标会正常？”

“指标是按化学成分测的。我的血液化学成分已经和人类基本一样了，只是多了一点频率残留。频率不是化学物质，仪器测不出来。”

“所以你现在是——人类？”

“不是。”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还是五维空间来的意识体。只是身体越来越像三维人类了。血液、体温、心跳——都越来越像。”

“心跳也有？”

“有。以前没有。最近才开始有的。”

“我能听听吗？”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把耳朵贴在她胸口。咚咚咚，很有力，比我的慢一些，但很稳。

“听到了？”

“听到了。”

“好听吗？”

“好听。”

她往后退了一步，耳朵红了。“那婚检报告合格了？”

“合格了。”

“那我们可以领证了。”

“户口本有了，身份证有了，婚检报告有了。就差一样。”

“什么？”

“你。”

林晚晚去约了民政局。网上预约，选日期，填信息。她坐在电脑前，每一个字段都填得很认真——姓名、身份证号、户籍地址、联系电话。填到“婚姻状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陈晨，婚姻状况怎么填？”

“未婚。”

“我本来就是未婚。但‘未婚’这个词，在三维世界的意思是——还没结过婚。不是‘还没结婚’。”我被她绕晕了。“你就填未婚。”“哦。”她填完，点击提交。屏幕上弹出一行字：“预约成功。请在预约时间携带双方户口本、身份证、婚检报告及三张二寸合照前往办理。”

“合照。”林晚晚看着那行字，“我们没有合照。”

“现在拍。”

“现在不好看。等明天。”

“明天哪里好看？”

“明天头发洗了，好看。”

第二天，林晚晚洗了头发。吹干，扎起来，散开，又扎起来，折腾了半个小时。

“你到底要扎还是要散？”

“散。”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扎？”

“因为想看看扎起来的样子。”

“好看吗？”

“好看。但是散着更好看。”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条初代目灰色围巾，围在脖子上，看了看镜子。

“不好看。围巾太厚了，合照看不清楚。”

“那就不围。”

“不围冷。”

“照相馆有空调。”

她把围巾摘下来，换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毛衣是上周买的，她说“领证的时候穿”。我这才意识到，她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不是从拿到户口本开始的，是从更早的时候。从她说“明年三月，看完花去领证”的那天，甚至更早。

合照是在小区门口的一家照相馆拍的。摄影师是个年轻姑娘，看到林晚晚的时候愣一下。

“你们拍什么？”

“结婚证合照。”林晚晚说。

“坐那边吧。男左女右，肩膀靠近一点，头不要歪。”

林晚晚坐在我右边，肩膀靠着我的手臂，身体微微向我的方向倾。她的头发垂在我肩上，痒痒的。

“好，看镜头，笑。”

林晚晚没有笑。她看着镜头，嘴角没有弧度，但眼睛里有光。

“姑娘，笑一下。”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小，但很真。快门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