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初雪（2 / 2）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反悔了我就用超能力把你的记忆清掉，让你重新求我。”

“你这是恐吓。”

“是保障。”她抬起头，眼睛里有雪的光，有路灯的光，有她自己眼睛里的光。

那天的汤圆是黑芝麻馅的。林晚晚搓汤圆的时候，手很稳，每一个汤圆都搓得一样大，圆溜溜的，排在案板上像一列小士兵。我站在旁边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林晚晚，你刚才说‘领证’——你有身份证，但是户口本呢？”

她搓汤圆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户口本。”

“那怎么领证？”

“不知道。”她继续搓，“但是会有办法的。73号都能开，户口本应该也能办。”

“73号和户口本不是一个系统。”

“都是三维世界的系统。系统就有规则，有规则就有办法。”

她把搓好的汤圆放进锅里，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我。

“陈晨，你会因为我没有户口本就不跟我领证吗？”

“不会。”

“那户口本的事，我来解决。”

“你打算怎么解决？”

“去找淮序。他连身份证都能办，户口本应该也可以。”

“淮序是五维空间的委员会的人，不是公安局的。”

“原理一样。信息系统的底层逻辑，不分五维三维。”

我发现自己又无法反驳她了。汤圆煮好了，她盛了两碗，撒了桂花。桂花是秋天的时候她自己摘的、自己晒的，装在一个小玻璃瓶里。她给我的那碗多撒了一点，给自己的少撒了一点。

“为什么我的多？”

“因为你喜欢桂花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

“你喝豆浆的时候，每次都选桂花味的。”

我低头看着碗里漂浮的金色桂花，忍不住笑了。

“林晚晚，你有时候真的很可怕。连我喝什么口味的豆浆都记得。”

“不是记得。”她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是观测。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在你的频率里留下了记录。我只要读取一下就行。”

“那你读一下我下一口汤圆是什么馅的。”

“黑芝麻。”

我咬了一口。黑芝麻馅，甜的，流心的。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上翘。

“陈晨。”

“嗯。”

“你的频率在说——‘好吃’。”

“那我的频率有没有说——‘好甜’？”

“有。还说了——‘好暖’。”

她低下头，继续吃汤圆。耳朵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挡，没藏，就那么红着，在冬天的厨房里，在雪夜的灯光下。窗台上的葱又长了一截。林晚晚给它换了大盆之后，它长得更快了，叶子从墨绿变成了深绿，宽宽的，厚厚的，像一柄柄小剑。

“林晚晚，这盆葱什么时候开花？”

“葱的花期在春天。比君子兰早一点。”

“它会开吗？”

“会。”她放下汤勺，“我看了它的频率。它在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开花。”

窗外，雪还在下。细碎的、一粒一粒的，在路灯的光里像碎掉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