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君子兰计划（2 / 2）

周六，林晚晚准时出现在赵小曼二姨家。穿了那件白色羽绒服，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手里提着一袋子——君子兰专用缓释肥。二姨开门的时候，先看了她手里的肥料，然后才看的她。

“进来进来，外面冷。”

林晚晚换了鞋，走进客厅。阳台上，那盆换过盆的君子兰放在东边的窗台上，叶片在冬日的阳光里泛着墨绿的光。林晚晚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土面，轻轻拨开一片叶子，看了看根茎的露出高度。

“种得正好。”她站起来，“明年三月，准时开。”

二姨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上翘。“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晚。”

“多大了？”

林晚晚看了我一眼。“三维世界的年龄算法，和五维空间不一样。按三维算，我今年二十三。”

二姨显然没有深究“五维空间”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做什么工作的？”

“不工作。”林晚晚说，“做饭。”

二姨愣了一下。“做饭？”

“嗯。给陈晨做饭。”

二姨看了看我，眼神里有一种“你这小子哪修来的福气”的意味。我假装没看到，低头喝茶。

午饭是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二姨的手艺很好，每道菜都做得精致。林晚晚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

“二姨，您的番茄蛋花汤，番茄炒出汁之后再加开水。这样汤更浓。”

二姨看了看自己的汤，又看了看林晚晚。“你也会做菜？”

“会。”

“比你二姨做得好？”

林晚晚想了想。“不好比。您的菜有您的频率。我的菜有我的频率。”

二姨没听懂，但笑了。“这孩子说话有意思。”

吃完饭，赵小曼拉着林晚晚去阳台看花。二姨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我坐下。她看着我，看了几秒。

“这姑娘，你从哪找的？”

“她找的我。”

“她找你？她怎么找的你？”

我想了想。“她从我家的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二姨盯着我看了五秒，然后笑了。“你也会说话。”

那天回家的路上，林晚晚牵着我走在路灯下。她的手很暖，戒指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

“陈晨，你二姨今天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做饭’。”

“嗯。”

“你二姨说，‘那不就是家庭主妇’。”

“你不是。你是五维空间来的意识体。”

“她不这么想。她看到的就是——一个给男朋友做饭的姑娘。”

“你觉得她这么想，不好吗？”

林晚晚停下来。“不是不好。是——她看到的就是‘我’。不是‘五维空间’，不是‘意识体’，不是‘超能力’。就是‘我’。”

“那你喜欢吗？”

她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我和她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身后的路上。

“喜欢。”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左脚右脚交替的频率很稳——没有飘，每一步都踩在地上。

窗台上的葱又长了一截。叶子宽了，颜色深了，从嫩绿变成了墨绿。林晚晚给葱换了一个大一点的盆，加了新土，还在盆底铺了一层陶粒。她说“根需要呼吸”，就和那盆君子兰一样。

“林晚晚。”

“嗯。”

“你说明年三月君子兰会开。那时候，我们也去二姨家看花吧。”

她正在给葱浇水，水壶的细嘴对着葱根，水流很慢。她听完这句话，水壶歪了一下，浇多了。

“好。”她说，“明年三月，一起去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