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寸步不离的夜晚（2 / 2）

我把她从沙发上扶起来。她坐直身体，披着毯子，像一个刚从壳里钻出来的小动物。

“刚才吓到了吗？”她问。

“有一点。”

“不怕。我不会飘走的。”

“你没穿鞋。飘走了会着凉。”

她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薄薄的，但暖。

那天晚上的第二件小事，发生在我以为她已经没事了之后。凌晨三点左右，我醒了。不是自己醒的，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我。我睁开眼睛，林晚晚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颗星星。星星在她的掌心里发着光，光很强，强到可以用来看书。

“怎么了？”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我在想一件事。”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凌晨三点应该有的表情。

“什么事？”

“你今天晚上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以为我是鬼。”

“嗯。”

“那现在呢？现在你觉得我是什么？”

我看着她，看着那颗在她掌心里跳动着的星星，看着她裹在身上的毯子、散落在肩上的长发、还有脚上那双我给她买的毛绒拖鞋——她下楼拿快递的时候穿的，蓝色的，上面有一只卡通兔子的脸。

“现在我觉得，”我说，“你是林晚晚。”

“林晚晚是什么？”

“林晚晚是——会在我睡着之后把我叫醒，就为了问我她是什么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傻？”她问。

“不是。是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每天的每分每秒，都在回答你。”

窗外的路灯灭了。凌晨三点的世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星星的光芒落在皮肤上的声音——如果有的话。

“陈晨。”

“嗯。”

“我的频率稳定了。”

“那就好。”

“我可以回床上睡觉了。”

“那就回去。”

她站在那里不动。

“林晚晚？”

“我走不动。”

“频率又乱了？”

“不是。”她低下头，“我想让你抱我过去。”

我看了她三秒钟，掀开被子，下床，把她连人带毯子打横抱起来。她窝在我怀里，手里还握着那颗星星。星星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陈晨。”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煎蛋。”

“你不是说你要自己做吗？”

“今天不想做。今天想让你做。”

“我做的煎蛋会糊。”

“糊了也要吃。”

“为什么？”

“因为——”她把脸埋进毯子里，“因为想尝尝你做的。就算糊了，也是你做的。”

我把她放在床上，帮她把毯子拉好。她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还握着那颗星星。

“陈晨。”

“嗯。”

“晚安。”

“晚安。”

我关了床头灯。黑暗中，那颗星星在她掌心里发着柔和的光，像一个小小的、不落的月亮。我躺在旁边，看着她侧脸的轮廓，看着她眼睫毛在星光下投下的阴影。

“林晚晚。”

“你不是说晚安了吗？”

“我改主意了。我想再说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才问我，现在觉得你是什么。我想好了答案。”

她在黑暗中转过头，看着我。

“我觉得，你是那个让我每天早上愿意醒来的人。不是因为你要叫我起床，不是因为你要给我做饭，不是因为你要织围巾给我戴——是因为你在这里。你在，这个世界就比所有平行宇宙加起来都好。”

她很久没有说话。

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她的手很小，很暖，很软。

“陈晨。”

“嗯。”

“你的答案，比我预想的要好。”

“你预想的是什么？”

“预想的是——‘你是我的女朋友’。但是我听到的，比这个长。”

“长的不一定好。”

“这次是长的好。”她握紧了我的手指，“所以我要把它记下来。”

“记在哪里？”

“这里。”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放在‘陈晨的分类’那一档。不是信息，是你的想法。”

窗外有风。窗内有光。那颗星星一直在亮着，不急不缓，像她的心跳，也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