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梦游失控（1 / 2）

林晚晚的超能力失控，从那天晚上之后，变成了一种常态。

不是天天飘起来的那种失控，而是更隐蔽的、更让人防不胜防的——她开始梦游。

第一次发现是在失控事件后的第三天凌晨。我被一阵轻微的“咚咚咚”声吵醒，睁开眼，看到林晚晚站在卧室的衣柜前，正在用头轻轻地撞柜门。

“林晚晚？”我打开床头灯。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是闭着的。

“你在干嘛？”

“找频率。”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柜子里有频率。”

“什么频率？”

“我丢了频率……要找回来……”

她说完又转过头去，把脸贴在柜门上，像在听什么声音。我下床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林晚晚，你醒醒。”

她睁开眼睛，瞳孔里有一瞬间的空洞，然后慢慢聚焦在我脸上。

“陈晨？”她眨了眨眼，“我在……我在衣柜前面？”

“你在梦游。”

“梦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看了看衣柜门，“我以前不梦游的。五维空间的意识体不需要睡眠，也就不会梦游。”

“你现在需要睡眠了。”我说，“因为你在三维世界。”

她想了一下，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她低头看到我的手握着她的手，耳朵尖红了一下。

“我撞门了？”

“撞了。咚、咚、咚，很有节奏。”

“你听到了？”

“不然我怎么醒的？”

她把脸埋进我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丢人。”

“不丢人。你梦游的样子挺可爱的。”

“可爱什么？”

“像一只找松子的松鼠。”

她在我胸口捶了一下，不重，像猫爪子。第二天早上，她给自己制定了一套“防梦游方案”。具体内容包括：睡前不喝水、睡前不练超能力、睡前不想73号的事。前面几条都正常，最后一条让我多看了她两眼。

“你睡前在想73号的事？”

“没有。”她回答得太快了。

“你骗人的时候耳朵会红。”

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然后意识到这是不打自招，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懊恼。我叹了口气，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林晚晚，你在想73号的什么事？”

“在想那封信。”她低着头，“未来的我说‘门口等你。不急。’她说不急，但她为什么要专门回来告诉我们不要急？如果真的不急，她不会出现。她出现了，就说明——时间可能没那么多了。”

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套的边角。

“你怕什么？”

“怕门开的时候，我还没准备好。”

“你需要准备什么？”

“我需要——”她抬起头，看着我，“需要我的超能力完全恢复。因为门后面的东西，可能只有靠五维能力才能应对。如果到时候我还是现在这样——连筷子都只能升起一厘米——我保护不了你。”

客厅安静了几秒。暖气片的管道里传来水流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林晚晚。”

“嗯。”

“你不用保护我。”

“我要。”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一下，“因为我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找到你。不是为了让你保护我，是为了让我可以保护你。如果你受伤了，我留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光，没有撒娇，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认真。

“那你的超能力，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

“不知道。”她低下头，“淮序说一到四周。现在已经两周了，才恢复了一半不到。而且最近总在反复，前天能升起筷子，昨天只能升起一厘米，今天——”

她伸出手，对着茶几上的遥控器试了一下。遥控器晃了晃，“啪”地掉在了地上。

“今天连一厘米都没有。”

我看着地上的遥控器，又看了看她的手。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

“你今天练了多久？”

“你上课的时候。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

“六个小时？”

“中间吃了个面包。”

我没有说话，弯腰捡起遥控器，放回茶几上。

“以后不要练那么久。”

“为什么？”

“因为你练久了会累。累了就会梦游。梦游就会撞柜门。柜门上全是你的头发，我会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防梦游方案升级了。林晚晚在卧室门口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梦境区，非请勿入。”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客厅。我问她那是什么意思，她说：“如果我再梦游，你应该把我引到客厅。客厅有沙发，撞了不疼。”

“你撞的是柜门，不是墙。柜门也不疼。”

“柜门有木头纹路，会在脸上印印子。”

“你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我是五维空间来的。”她一本正经地说，“全面考虑所有可能性，是我的基本功能。”

半夜，我又醒了。这次不是撞门声，而是有人在唱歌。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像一只不太自信的夜莺在试音。我循着声音走到客厅，看到林晚晚坐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嘴里哼着一首我听不懂的曲子。旋律很简单，几个音符来回重复，像摇篮曲，又像某个古老文明的祈祷词。

“林晚晚。”我轻声喊她。

她没醒。哼着哼着，她伸出手，在空中缓慢地画着什么。指尖带着淡金色的光，那些光在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的图案——一个星星，旁边有两个字：“陈晨。”和她在公交车窗上画的一模一样。

我蹲下来，看着她在空气中写下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每一遍的字体都不一样，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她写了很多遍之后，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字迹，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好看吗？”我轻声问。

她没回答。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林晚晚，你在梦游。”

她终于有了反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梦游……是不好的。”她说，声音飘忽不定，“三维世界的梦游……是睡眠障碍……需要治疗……”

“你知道自己在梦游？”

“知道……但是醒不过来……”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那些金色字迹被打散了，化作一蓬细碎的光雨，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膝盖上。“陈晨……我想醒……”

“你用力试试。”

“用了……用不上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像被粘住了……粘在梦里面……”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之前更凉了，像是在冷水里泡了很久。我把她的手握紧，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慢慢画圈。

“那你在梦里做什么？”

“找东西。”

“找什么？”

“找频率。”她的眉心跳了一下，“我的频率丢了一部分……在梦里……要去找回来……”

“丢在哪里了？”

她沉默了几秒。那些散落的光点慢慢重新聚拢，在她面前凝结成了一扇门的形状——一扇发着光的、蓝色的门。

“73号。”她说。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扇光做的门在她面前悬浮着，和她之前在梦里看到的蓝色的门一模一样，连门上的纹路、门环的位置、门槛的高度都完全一致。她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光门的那一刻，我喊了她一声。

“林晚晚。”

她的手停住了。

“不要进去。”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做梦。梦里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慢慢收回来。光门在她面前闪烁了一下，然后像雾气一样消散了。她的身体明显松了下来，靠进沙发里，呼吸变得平稳。

她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我梦到73号了。”

“我知道。”

“我差点进去了。”

“我拦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还握着她的，她没有抽开，反而握紧了一些。

“陈晨，我觉得我的超能力恢复得这么慢，可能和73号有关。”

“什么意思？”

“我的频率——丢的那一部分——可能就在73号里面。不是被人拿走的，是我自己留在那里的。未来的我，或者过去的我，或者某个时间线上的我。”

“你留在那里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某一天，让现在的我进去取。”她抬起头看着我，“但未来的我说‘不急’。她说不急，就是因为——取回频率的时机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