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混沌真身(1 / 2)
虚界体的门关上之后,林星在城墙上坐了很久。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在想一些事情。虚界体是过渡,混沌真身是圆满。破军真人玉简里写得很清楚:“虚界体是虚无的界限的身体,混沌真身是无上大道的圆满。虚界体的力量是粉碎真空的十倍,混沌真身的力量是虚界体的十倍。百万个体修里,只有一个能到混沌真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看着这段话,看了很多遍。每个字都认识,每句话都懂,但连在一起就不懂了。前无古人,他是第一个。后无来者,他是最后一个。没有师父教他,没有同门帮他,没有书可以参考。他只能靠自己。
苏若云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霜华剑,剑鞘上的霜花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她知道他在想事情,不想被打扰。她只是陪着他,看月亮,看星星,看风吹过沙漠。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沙漠上,沙漠像一片银色的海。风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不疼。远处有狼嚎,一声接一声,凄厉而悠长,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苏若云,你说前无古人是什么意思?”林星突然问。
苏若云想了想。“意思是你是第一个。没有人走过你走的路,没有人到过你到的地方。你前面没有人,你后面也没有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那后无来者呢?”
“意思是你是最后一个。以后不会有人再到了。你到了,路就断了。不是路断了,是没人能走了。你走的路,别人走不了。不是他们不想走,是他们走不到。你到了,你就知道了。你知道了,也说不出来。说不出来,别人就不知道。不知道,就走不到。走不到,你就是最后一个。”
林星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到了混沌真身,谁陪我?你陪我?你陪我在混沌真身里?你不是体修,你进不来。你进来了,你也不是混沌真身。你是剑修,你是无上剑道。无上剑道和无上大道,不一样。你在你的路上,我在我的路上。两条路,并排着。你在左边,我在右边。你伸手,我伸手,碰得到。但你进不来,我也过不去。”
苏若云握住他的手。“碰得到就够了。不用进来,不用过去。你在你的路上,我在我的路上。你伸手,我伸手,碰得到。你说话,我听得见。我看你,你看得见。够了。不用并肩,并排就行。你在旁边,我就在旁边。你在前面,我就在后面。你在后面,我就在前面。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不在你的路上,在你的旁边。旁边也是陪着。”
林星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很凉,他的手指很暖。
“好。你在旁边。你不用进来,不用过去。你在我旁边,我就够了。你在我旁边,我就能走到混沌真身。你不在,我走不到。你在,我就能走到。你是我走到混沌真身的路,不是路,是灯。你照着,我就看得见。看不见,也能走。走错了,你叫我。叫了,我就回来。回来了,重新走。走对了,就到了。”
苏若云笑了。“你到了,我也到了。你在混沌真身里,我在无上剑道里。你在你的圆满里,我在我的圆满里。我们都在圆满里。圆满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你一个人,不圆满。我一个人,也不圆满。你加上我,圆满了。”
林星笑了。“好。圆满了。”
第二天,林星开始冲击混沌真身。他站在城墙下的空地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虚界体的力量。虚界体的力量是虚无的,不是实,是虚。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但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在。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境界,但他知道自己的境界在。他在,但他不在。他不在,但他在。虚界体,虚是虚无。他虚无了,他就到了。他不到,他就不虚无。他不到,他就不在。他在,他就不到。他到了,他就不在。他不懂,但他懂了。
阿福站在他旁边,抱着木棍,看着他。他的粉碎真空已经巩固了,力量收放自如,走路不再踩碎石板,摸墙砖墙砖不再碎,打拳拳风不再震碎空气。他的力量收放自如,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但他的眼神还像以前那样,看着他师父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他看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他看不懂,但他不想走。他想看着师父,看着他突破,看着他走到无人走过的地方。
苏若云站在他后面,手里握着霜华剑。她没有看林星,她在看阿福。阿福长高了,比林星高了半个头。肩膀宽了,腰板直了。但他的眼神没变,还是那个在青萍宗厨房烧火的少年。他看着师父的眼神,还是那个样子。她看着阿福,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青州城苏府的小院里。他抱着木棍,瘦瘦小小的,眼睛却很亮。他对她说,你是苏小姐?我师父跟我说过你。她说,你师父说什么了?他说,师父说你很厉害,剑很快。她笑了。那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笑。
刘铁山蹲在墙根下,叼着空烟杆,看着林星。他的左腿已经快走不动了,但他还是每天走到墙根下,蹲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不想错过林星的突破,也不想错过阿福的进步。他老了,但他的眼睛还没老。他能看,他就要看。看到了,就记住了。记住了,就带走了。带走了,就死而无憾了。
苏婉清站在医馆门口,手里拿着药布,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她没有看林星,她在看刘铁山。她看着他的左腿,看着他的背,看着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左腿拖在地上,走一步疼一步。但他不说疼,他也不让人扶。他一个人走,一个人疼,一个人忍着。她想扶他,他不让。她说,我扶你。他说,不用。我自己走。走不动了,再说。现在还能走,不用扶。
慧明站在城墙上,拨着佛珠,念着经。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耳朵竖着。他在听林星的呼吸,听他的心跳,听他的气血流动。他听不到,但他用心听。用心听,就能听到。听到了,就知道他突破了没有。没突破,他继续念。突破了,他也继续念。念到死,他就不念了。
老马站在城墙下,抱着月亮,给它梳头。月亮的眼睛闭着,很享受。老马的手很轻,一下一下地梳,从头顶梳到脖子,从脖子梳到背。月亮的毛很亮,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月亮老了很多,牙掉了,眼睛花了,腿也不行了。但它还站着,没有倒。骆驼倒下了,就起不来了。它不倒,它就不死。它死了,它就倒了。它不倒,它就还活着。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林星每天站在城墙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风吹日晒,雨打沙打,他没有动。他的身体脏了,头发乱了,胡子长了。但他没有动。他在等,等混沌真身的门。虚界体的门开了又关了,混沌真身的门还没开。他不知道它在哪,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开。但他知道,它在。它在等他。等到了,就开。等不到,就不开。它不等别人,只等他。因为他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阿福每天站在他旁边,抱着木棍,看着他。他不说话,也不动。他只是看着,看着师父的脸,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呼吸。师父的呼吸越来越慢,慢到几乎听不到。师父的心跳越来越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师父的温度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摸不到。他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捧泥土。他不是人了,他是虚无。他到了虚界体,虚了。虚了,就不在了。不在了,就不见了。不见了,就找不到了。他找不到了,但他知道他还在。他感觉不到他,但他知道他还在。他在等,等混沌真身的门。
第一百天,林星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太阳。他的身体在发光,不是白色的光,是金色的光,像太阳,像金色的海。光很亮,亮到刺眼。阿福捂着眼睛,不敢直视。苏若云也捂着眼睛,不敢直视。刘铁山眯着眼睛,烟杆掉在了地上。苏婉清闭上眼睛,手里的药布掉在了地上。慧明闭着眼睛,佛珠掉在了地上。老马闭着眼睛,梳子掉在了地上。月亮闭着眼睛,它早就闭上了。林星的光照亮了整个自由城,照亮了城墙上的每一个人,照亮了远处的沙丘。光照在长明灯上,长明灯的光暗了。不是灭了,是比不过他的光。他的光太亮了。
光暗了下去,林星的眼睛变回黑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不是粉碎真空的力量,不是虚界体的力量,是混沌真身的力量。混沌的力量,宇宙的力量,最初的力量。他轻轻在地上打了一拳,地面没有裂。他控制了力量,控制得很好。老马不会骂他,月亮不会看他。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一朵一朵的,像棉花糖。风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不疼。
“我到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苏若云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到了。混沌真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林星看着她。“我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你陪我走到的。你不陪我,我走不到。你陪着我,我走到了。你陪着我,我就是第一个。你不陪我,我就是最后一个。你陪着我,我就不是最后一个。你在我旁边,我就不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我就不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是一个人的,两个人就不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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