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压垮（2 / 2）

她给他发的消息，他不回；她给他打的电话，他不接；她去训练场找他，他不在；她在放学的路上等他，他绕路走。

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苏念栀快疯了。

她被父母禁足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拿到手机，给江屿发消息，打电话，都石沉大海。她去训练场找他，教练说他暂停训练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去他家找他，家里的门紧锁着，邻居说，他很久没回来了，他父亲住院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理她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父母的那些话，生气了，退缩了。

她每天都活在焦虑和不安里，上课的时候魂不守舍，下课就到处找他，却怎么都找不到。她的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她不相信，江屿会就这么不要她了。

他们一起跨过年，一起约定好了要去上海，他说过，会一直陪着她，会护着她的栀子花，他不会就这么食言的。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放学路上，她在梧桐道上，拦住了他。

那天，下着小雨，她撑着伞，站在梧桐道的中间，等了他很久。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口走了过来。

只是那个身影，瘦得让她心疼，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浑身都湿透了，脚步虚浮，带着一身的疲惫，再也没有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样子。

苏念栀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快步走上去，拦住了他，声音带着哭腔，“江屿。”

江屿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她，身体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心疼，很快就被冰冷掩盖了下去。

他移开目光，不去看她，语气冰冷，“有事吗？”

他的声音，陌生得让苏念栀浑身发冷。

“江屿，你到底怎么了？” 苏念栀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为什么躲着我？我爸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不在乎，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江屿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多想伸手，给她擦眼泪，多想抱着她，告诉她，他发生了什么，告诉她，他好想她。

可是他不能。

他不能把她拉进自己的泥潭里。

他咬了咬牙，逼着自己移开目光，扯出一个冰冷的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耐烦。

“苏念栀，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苏念栀愣住了，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我跟你在一起，就是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江屿的声音，冰冷刺骨，一句一句，像刀一样，扎在她的心上，“你这种乖乖女，太麻烦了，管得又多，又矫情，我早就腻了。”

“你说什么？” 苏念栀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我说，我腻了，不想跟你玩了。” 江屿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以前跟你在一起，就是觉得新鲜，觉得教师家的乖乖女，追起来很有成就感。现在新鲜感过了，自然就不想玩了。”

他伸手，从脖子上，摘下了那个她送他的，和她的项链一对的栀子花吊坠，随手扔在了地上的泥水里。

“我们分手吧，苏念栀。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他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很快，没有一丝停留。

苏念栀站在雨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看着地上被泥水淹没的栀子花吊坠，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冰窖里。

她撑着伞，站在雨里，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个在跨年夜跟她告白，说要跟她一起去上海，说要护着她一辈子的少年，会说出这样的话，会这么对她。

雨越下越大，把她浑身都浇透了，也把她心里的那点光，彻底浇灭了。

她不知道的是，江屿转过巷子口，就靠在墙上，滑坐在了地上。

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泥水里。他看着她站在雨里哭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窒息，恨不得冲回去，抱着她，告诉她，他说的都是假话，他爱她，爱到骨子里。

可是他不能。

他给不了她未来，他只能用这种最伤人的方式，把她推开，让她去过属于她的，光明的人生。

他从泥水里，捡起了那个栀子花吊坠，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攥在手里，贴在胸口。

对不起，念念。

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跟你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