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压垮(1 / 2)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江屿被苏念栀的父母当众羞辱,心里满是自卑和挣扎的时候,另一个晴天霹雳,砸在了他的头上。
那天下午,他刚训练完,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他的父亲江国强,被人送进了医院,腿摔断了,让他赶紧过去。
江屿心里一沉,疯了一样跑到了医院。
急诊室里,江国强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脸上全是伤,醉醺醺的,还在胡言乱语。医生告诉江屿,他父亲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右腿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做手术,手术费加上住院费,至少要五万块。
五万块。
对于江屿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家里的积蓄就已经被花光了,这些年,江国强酗酒赌钱,不仅没挣到钱,还欠了一屁股债,家里早就家徒四壁了。江屿平时的生活费,全靠他比赛拿的奖金,还有平时打零工挣的钱,勉强够自己吃饭,哪里有五万块钱?
他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病床上醉醺醺的父亲,浑身都在发抖,心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他拉住医生,声音都在发抖,“医生,能不能先做手术,钱我慢慢凑,我一定给你们补上。”
“不行啊,小伙子。” 医生摇了摇头,“医院有规定,必须先交手术押金,才能做手术。你父亲这个情况,不能拖,必须尽快手术,不然这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江屿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急诊室,靠在医院的墙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不知道该找谁借钱。他的亲戚,早就因为江国强赌钱,跟他们家断绝了来往,他的朋友,都是和他一样的体育生,没什么钱,唯一能借的,只有赵磊。
他给赵磊打了电话,赵磊二话不说,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只有八千块,离五万块,还差得远。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手里的八千块钱,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进了医院,径直走到了他面前,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看着他,冷笑一声:“你就是江国强的儿子江屿?”
江屿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我们是放债的。” 疤脸男吐了一口烟,“你爸在我们这里,借了十万块钱的高利贷,赌输了,现在人跑了,债,就得你来还。我们找了他好几天了,原来躲在医院里了。”
江屿的脑子,“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十万块的高利贷。
加上手术费的五万块,一共十五万。
他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看着病床上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父亲,心里的绝望,达到了顶峰。
“钱,我会还。”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但是我爸现在要做手术,你们给他一点时间,也给我一点时间,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给你时间?可以啊。” 疤脸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脸,语气里满是威胁,“我们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十五万,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要是到时候你还不上,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你不是田径队的吗?腿很值钱吧?到时候,我们就卸了你这条腿,抵债。”
说完,几个人转身就走了,留下江屿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浑身冰冷。
他才十八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还要和喜欢的女孩,一起去上海,一起奔赴未来。可是现在,他被十五万的债务,还有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牢牢地困在了原地,拖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那天晚上,他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
他去找了教练,申请暂停训练,教练问他为什么,他没说,只是说家里有事。教练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不能再训练了,他要挣钱,要凑够手术费,要还高利贷。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打工。
白天,他去工地搬砖,扛水泥,一天干十二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血泡,一碰就疼。晚上,他去酒吧当保安,看场子,从晚上八点,坐到凌晨四点,遇到喝醉闹事的人,还要上去拦着,身上经常添新的伤。凌晨下班之后,他还要去送外卖,送到早上七点,然后再去医院,看一眼他的父亲,眯一会儿,再去工地。
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像一个连轴转的机器,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被绝望吞噬。
他迅速地憔悴了下去,原本挺拔的身材,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里的光,也消失了,脸上总是带着疲惫,手上和胳膊上,全是伤和厚厚的茧子,再也没有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赵磊看着他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劝他别这么拼,身体会垮的。
江屿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不能停。
他要挣钱,要还债,要保住父亲的腿,还要,不拖累他的女孩。
他不敢去见苏念栀,不敢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敢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他怕她担心,怕她跟着自己一起难过,更怕她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看到自己深陷泥泞,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他开始躲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