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陆九设宴巧试探·沈砚应对显机敏(1 / 2)
汽笛声在江面飘散后,偏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人端着托盘进来,放了一壶温茶和两只粗瓷碗,没说话,退了出去。沈砚仍坐在原位,手指压着那张比对复印件的边角,纸页已微微卷起。他抬起左手,摸了下怀表盖,金属微凉,时间刚过酉时。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嗒、嗒、嗒,像是烟斗轻点砖地。陆九出现在门口,换了件深蓝绸衫,袖口滚着暗纹,手里还拄着那根黑檀烟斗。他扫了眼桌上的纸,嘴角动了下。
“沈探长坐了一下午,茶都凉了。”他说,“不如换个地方,喝顿热饭。”
沈砚站起身,拍了拍中山装下摆的灰,没扣的第二颗扣子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他把复印件收进内袋,帽子夹在臂弯,跟着陆九出了偏厢。
院子比白天看着更深。青砖缝里长着苔,踩上去有点滑。走廊两侧灯笼亮了,光晕昏黄,照得人影拉得老长。两人穿过两道月洞门,进了一个小院。院中央摆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桌上已备好三菜一汤:清蒸豆腐、酱焖河虾、炒青菜,还有一碗笋干老鸭汤,热气腾腾。
“没准备酒。”陆九坐下,示意对面位置,“你们当差的,喝酒误事。”
沈砚落座,腰背离椅半寸,左手搭在膝上,右手垂在枪套旁。他看了眼菜,夹了一块豆腐放进碗里,吹了口气,慢条斯理吃了。
陆九没动筷子,只拿烟斗柄点了点杯沿:“沈探长为何执意追一个账房?巡捕房管杀人放火,管不到饷银短少吧?”
沈砚放下筷子,唇角沾了点汤汁,用袖口一抹:“不是追人,是追账。账对了,人才能活。账不对,死的就不止一个副官了。”
陆九眯了下眼,随即笑了声:“听说你在上海放走过共党?上司都压不住你。”
“我放走的是被冤枉的人。”沈砚直视他,“九爷若也有冤情,我也愿听。”
这话出口,院里静了两秒。风从墙头掠过,吹得灯焰晃了晃。陆九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抬手夹了只河虾,剥壳,蘸酱,慢慢吃起来。
“三年前西棚失火,死了个管账的。”他边嚼边说,语气像闲聊,“烧得只剩半截账本,上头有个‘符记’,没人认得。你说巧不巧,现在又冒出个会画符的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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