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线索指引·军阀牵扯其中谜团深

沈砚没说话。他脑子里过着这几具尸体的脸，亨利、账房先生、码头工人老周……死法不同，身份各异，唯一的共性是都曾公开反对过军队扩编、军费追加。他原本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不是随机杀人，是定点清除。

“你是说，”他缓缓开口，“有人借防疫之名，搞人体试验，再用符文案掩人耳目，把反对军权的人一个个灭口？”

陈教授没点头，也没摇头：“我没证据。但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只是想破案。”

沈砚抬眼。

“你是想掀盖子。”陈教授说，“可盖子底下是什么，你未必扛得住。”

沈砚站起身，动作不急，但很稳。他把帽子戴上，扣好领口第一颗纽扣。

“我父亲被人枪毙那天，也没人告诉我扛不扛得住。”他说，“可我还是活到了今天。”

陈教授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那你记住，防疫营当年归吴大帅的副官直接管，批条子、调人、运设备，都不走兵部流程。你要查，就得往那儿捅。”

沈砚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陈教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折成小块递过来，“这是当年那个学生的家属住址，在城西窑湾街十一号。他妹妹还在等哥哥的抚恤金。你要是真想查，不妨去问问她，她哥临死前有没有寄过什么东西回来。”

沈砚接过纸条，塞进衣袋。

“谢了。”他说。

“别谢。”陈教授摆手，“我说过，别谢得太早。”

沈砚没再说话。他转身出门，手搭上门把时顿了一下，听见身后传来锁柜子的声音，铁盒落锁，咔哒一声。

他拉开门，晨光迎面照进来。巷子还是那条窄巷，石板路湿漉漉的，映着灰白的天。他走出去，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走了一段，他伸手摸进衣袋，指尖碰到那张纸条，也碰到那枚铜板。他没掏出来，只让它们在掌心贴着。

他忽然想起岑婉如说过的话：“死人不会说话，但他们的身体记得。”

现在他知道，有些活人也不说话，但他们留下的痕迹，比尸检报告更锋利。

他沿着梧桐里往外走，脚步越来越稳。街角第一个早点摊刚支起来，油锅滋啦响，老板看见他穿中山装、挂怀表链，以为是公务人员，赶紧多舀了一勺葱花。

沈砚没停下买吃的。他穿过两条街，走上主道，巡捕房的尖顶已经在望。路上行人渐渐多了，黄包车夫拉着空车找活，报童抱着新印的《申报》往各处跑。

他走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走到十字路口，他停下，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七点十七分。上班时间到了。

他收起表，左手插回衣袋，攥紧那几张线索。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方向明确。

巡捕房的大门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