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拒绝配合·卡尔的傲慢挑衅

卡尔笑出声，这次是真笑，肩膀都抖了下。“有意思。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巡捕是谁吗？姓赵，副探长。他来的时候带了四个壮汉，说要查封我的冷库。结果呢？工部局一个电话，他第二天就被调去管交通灯了。”

“我不是赵铁山。”沈砚说。

“那你是什么？”卡尔耸肩，“一个靠学生请愿上报纸的探长？你以为那些复印件能当证据？法庭不会认，领事馆不会认，连你们自己的局长都不会认。”

“他们会认化验报告。”沈砚说，“也会认运输记录、资金流水、采购单据。只要有一条线对上，我就有权限申请搜查令。”

“那你去申请啊。”卡尔摊手，“等你拿到批文，再来敲我的门。现在，请回吧。我还有实验要监看，没空陪人演正义戏码。”

沈砚站着没动，看了他三秒。然后把公函折好，放进公文包，拉上搭扣。

“你会知道的。”他说，“当那条线出现的时候，希望你还笑得出来。”

他转身往门口走，皮靴踩在地毯上没声，可一出走廊，踏在大理石地面，脚步就清晰起来。哒、哒、哒，像是钟表走针。

卡尔没送，也没喊人拦。他就站在原地，看着沈砚推门出去，身影消失在街角阳光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咖啡，奶沫已经散了，便随手搁在窗台边的矮柜上。然后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薄纸，正是刚才那份公函的副本。他用指甲在“沈砚”两个字上划了两道，撕下一角，揉成团，弹进废纸篓。

实验室外，梧桐树影斜铺在路上。沈砚走得不快，右手偶尔碰一下枪套扣环，确认锁紧。街对面有个卖烧饼的老头，吆喝了一声，他没理。风从路口灌进来，吹起他中山装的下摆，银质怀表链晃了一下，在阳光里闪了半秒。

他拐上主街，迎面一辆电车叮当驶过。他停下等车尾过去，目光扫过街边店铺的玻璃橱窗。倒影里，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左眉骨那道疤在光线下显了出来，像一道旧刻痕。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变，但肩膀比进门时绷得更直了些。

公文包还在左腋下夹着，里面那份被退回的公函静静躺着。他没打算放弃。他知道，有些人总以为门关上了，事情就结束了。但他干这行这么久，早明白一件事，门关得越严，里面的东西就越怕被人看见。

他走过邮局门口，看见报童正在贴《申报》早版。头版是吴大帅签署国际审判协议的照片，下面一行小字：“特别顾问命案进展缓慢，民间质疑声再起”。

他看了一眼，没停下。

风又起了，卷着一张传单从脚边掠过。他没低头，也没踢开，任它贴在裤腿上，走了几步才飘走。

前方巡捕房的尖顶已经在视线里。他抬手看了看表：九点零七分。离早会结束还有二十三分钟。

他加快了半步。

街角的茶摊刚支起棚子，老板掀开锅盖，热气腾上来，糊了半条街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