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密谋交易·老刀会面金贵（1 / 2）

魏三合站在巷口，盯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乞丐，破碗扣在地上，像块烂石头。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把草棍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轻轻咬住。这位置不对——巡捕房后门是死胡同，没人会在这儿讨饭，更没人能睡得这么死。打更人刚敲过两梆子，夜风卷着江水的腥气扑上脸，他闻到了一点油膏味，是从那破棉絮里飘出来的。

他退了半步，脚跟踩进一条窄缝里，是条排水沟，早年修巡捕房时留下的暗渠，通锅炉房那边。他没再看那乞丐一眼，转身就走，贴着墙根绕了个大圈，往江岸方向去。老刀今夜交接了东西，背后有人接应，这事不能等天亮。

江边荒废渔市比白天还乱，断桅杆戳在泥滩上，像一排歪斜的墓碑。渔船残骸横七竖八，有的翻扣着，有的只剩龙骨。魏三合伏在一处芦苇丛里，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湿泥。他刚才绕路时蹚了一段水洼，裤腿全湿了，冷得贴在腿上。远处传来浪拍石墩的声音，夹着几声狗叫，听着不像活狗，倒像野猫打架。

他眯眼往前看，废弃染坊东侧有道铁皮门，半塌着，里面黑得不见底。他记得那地方，早年是鱼货仓库，后来被青帮占了当私仓，再后来一场火，烧了三天，没人管。可就在半个钟头前，他看见老刀从另一头摸了过来，披着那件灰不拉几的棉袍，肩上褡裢鼓鼓囊囊。

魏三合不敢走明路，爬过一堆锈铁网，蹭到一艘翻扣的木船底下。船身裂了缝，正好留条缝能往外瞧。他趴下，下巴抵着湿木板，眼睛对准那条缝。

不多时，脚步响了。

不是一个人。

老刀先到，左右张望，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个烟锅点上，火光一闪即灭。接着，另一道影子从码头拐角走出来，身形不高，但步子稳，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那人穿着黑色绸衫，手里拄着根黑檀烟斗，走起来悄无声息。

魏三合屏住呼吸——金贵。

青帮老大亲自来了。

两人在船坞中间站定，隔了三四步远。老刀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货清即付？”

金贵没答，抬手掀了掀帽檐，月光扫过他半边脸，眉目冷得像刀刻的。他左手戴着翡翠扳指，右手握着烟斗，轻轻点了点地面。

“三更。”他终于说话，嗓音沙哑，“旧染坊后巷，我派人接。”

老刀点头：“到时候人在，货也在。”

“别玩花样。”金贵说，“上次你给的乌头粉掺了石灰，糊弄谁？”

老刀干笑两声：“这次是纯料，配好方子的，三钱兑蜜，阴干一夜，保你用着顺手。”

金贵冷哼一声，往前半步，伸手。老刀犹豫了一下，从褡裢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去。金贵接过，没打开，直接塞进内袋，又从袖中摸出一小袋银元，扔过去。老刀接住，捏了捏，满意地收进怀里。

“还有件事。”金贵忽然说。

“您讲。”

“别再走染坊这条线。”

老刀一愣：“那走哪儿？”

“我会换地方。”金贵目光扫过四周，“最近风紧，有人盯梢。”

老刀脸色变了：“谁？”

“不知道。”金贵转身，“但我知道，你昨晚交货的地方，今天早上多了个脚印，不在你来去的路上。”

老刀没吭声，低头抽烟。

金贵走了两步，又停住：“三更，别迟到。”说完，人已消失在黑暗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魏三合趴在船底，一动不敢动。直到老刀也走了，他又等了足足一刻钟，才敢挪动身子。膝盖早就麻了，右腿一抽一抽地疼。他咬牙撑起上半身，从怀里摸出小本子，借着微光写下：

“金贵亲至，接货；

交易时间：三更；

地点：旧染坊后巷（可能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