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吴帅妥协·公开审判（1 / 2）

报童的吆喝声还在街角回荡，沈砚刚把电话听筒放回原位，文书小李就小跑着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捏着一张军部签发的红头令。

“沈探长，督军府来了信，说吴大帅请您即刻过去一趟，有要事商议。”

沈砚没接，只抬眼看了他一下：“现在？”

“对，说是……十万火急。”

沈砚点点头，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中山装外套，掸了掸肩上的灰。昨夜没回家，衣服皱得像隔夜的油条，但他不在乎。他拎起公文包，顺手把桌上那份《案件通报》的底稿塞进去，边走边说：“你去印刷厂盯着，五百份必须一个时辰内送到门口。另外，让工人把公告栏立在大门左侧，别挡了巡警换岗的路。”

小李应了一声，追在他后头出了门。

外头阳光已经铺满了半条街，巡捕房门口的人群散了些，但横幅还挂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蹲在墙根下抄名单。沈砚路过时，有人抬头喊了声“沈探长”，他没停步，只微微颔首，像点头打招呼，也像在确认什么。

一辆黑色军用轿车等在街口，车门一开，两个穿军装的副官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侧。沈砚上了车，公文包放在膝上，手搭在搭扣上，没松开。

车行二十分钟，停在督军府侧门。沈砚下车，跟着副官穿过三道门禁，最后被带进一间会客室。屋里没人，只有一张长桌，几把硬木椅，墙上挂着幅“以和为贵”的横匾，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谁临时找人糊弄的。

他坐下，等了十分钟。门才响。

吴大帅走进来，一身戎装，肩章锃亮，走路带风，可脚步有点沉，像是鞋里进了沙子。他在主位坐下，眼皮都没抬，先端起茶碗吹了口气，喝了半口，才开口：“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沈砚没动：“我没捅天，是天自己漏了。”

“呵。”吴大帅放下茶碗，目光扫过来，“你知道外面那些人喊什么吗？‘严惩真凶’！‘还我安宁’！他们要的不是安宁，是要我的命！”

沈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纸，轻轻放在桌上，推过去。是今早的《江州日报》，头版标题粗黑：**万人请愿，直指高层**。配图正是那位孙德海母亲举着横幅的照片，她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这不是我要的。”沈砚说，“是整座江州要的。您压得住一时，压不住十万人的嘴。今天他们敲的是巡捕房的门，明天要是爬督军府的墙，您打算拿机枪扫？”

吴大帅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猛地一拍桌子：“你小子想造反？”

“我不想。”沈砚声音没高，“我只想办一场公开审判。让所有涉案人员站上被告席，让证据摆在台面上，让百姓亲眼看着——这案子，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抹掉的。”

屋里静下来。窗外电车叮铃一声划过，像剪断了根绷紧的线。

吴大帅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忽然笑了：“好啊，公开审判。可你要明白——规矩得按我的来。不能乱说话，不能带横幅，不能让记者拍照。还有，法官得我指定。”

“可以。”沈砚点头，“但证物清单、尸检报告、口供记录，必须全部公开陈列，允许家属旁听，允许律师质证。每一份材料进出档案室，得有双人签字，每日进度上报商会、律师公会、教会三方监督。您要的是秩序，我要的是真相落地。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

吴大帅眯眼看他，像在看一块难啃的骨头。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罢了……准你办。但记住你说的话——别出乱子。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沈砚站起身，摘帽行礼：“谢大帅成全。”

车送他回巡捕房。路上，他一直盯着窗外。街面比早上干净了，连墙角的垃圾都被人扫了。几个孩子在路口跳房子，粉笔画的格子歪歪扭扭，写着“平安”“安宁”。

他回到办公室，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立刻叫来文书组三人。

“从现在起，所有案卷、证物清单、口供笔录，再复印三套。一套交商会王会长，一套交律师公会赵理事，一套交圣恩堂李牧师。密封，贴封条，三方代表当场签字。谁也不能单独开封。”

文书小张愣了：“这……不合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