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民众愤怒·严惩凶手（1 / 2）

报童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可脚步没停。他一路从巡捕房门口冲出来，手里那张刚印好的《申报》头版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边跑边扯着脖子吼：“符文案破了！日本人搞的！凶手名单全登出来了！”

街角卖豆腐脑的老汉听见动静，手一抖，勺子掉进锅里。他顾不上捞，踮脚往巡捕房方向看。那儿已经围了一圈人，越聚越多，像涨潮的水，慢慢漫上了台阶。

天刚亮透，晨雾还没散尽，巡捕房门前的青石板还泛着湿气。几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站在最前头，手里举着白布横幅，墨迹未干，写着“严惩真凶”“还我安宁”。一个戴眼镜的男学生攥着拳头，声音发颤：“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讨个说法的！死了那么多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旁边一个穿粗布工服的中年男人接话：“我兄弟上个月在城东值夜班，莫名其妙就没了。当时说是什么‘邪祟作怪’，现在报纸一登，原来是有人拿刀杀人，还说是鬼画符！这算什么？当我们老百姓都是瞎子聋子？”

人群嗡嗡地应和起来，有人开始拍门。两扇铁皮大门被敲得哐哐响，守门的两个巡捕脸色发白，死死抵住门栓，不敢开。

屋内电话铃声不断，像是催命。值班的巡警接了一个又一个，末了抹把汗，低声对同伴说：“刚交通处那边打电话，说领事馆也来人问情况了。”

这话没敢大声传，可还是钻进了人群耳朵里。一个拄拐杖的老太太被人搀着往前走，眼圈通红。她儿子是第三起命案的死者，修车匠孙德海。她指着门缝，嗓音沙哑：“我要见沈探长！你们抓得到人吗？还是又要不了了之？”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对！我们要见沈探长！”

“是不是上面压着不让办？”

“今天不说清楚，我们就不走！”

台阶最高处，门把手轻轻转动。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眼睛都盯向那扇门。

门开了。沈砚走出来，没穿外套，只一身藏青中山装，领口扣得严实。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公文包，站定在第二级台阶上，不高不矮，正好能让所有人都看见他。

他没说话，先摘下帽子，朝老妇人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众人愣住。

他直起身，开口第一句是：“您儿子的名字，我记得。孙德海，西街修车匠，左手指缺半截，爱吃城南王婆的豆腐花。”

老太太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她没动，也没哭出声，只是抬手捂住了嘴。

沈砚目光扫过人群，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真相公布了，可人还没抓，案子还没结。你们怕这事最后又是雷声大雨点小，查到一半就封了案卷。”

他顿了顿，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弯腰：“我现在不能说具体名字，也不能说哪天动手。但我能保证——每一个参与策划、执行这些杀戮的人，都会站上被告席。这不是承诺，是预告。”

台下一片寂静。

有个年轻学生忽然喊：“那你敢不敢当着我们的面立军令状？”

沈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竟笑了下：“我不立军令状。我只做事。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天天来这儿站着。我就在这儿办公，门不关，灯不灭。谁想找我，随时上来敲门。”

说完他直起身子，重新戴上帽子：“但我也有句话要说——愤怒没错，可别伤了自己人。巡捕也是百姓养的，他们昨晚通宵誊抄案卷，为的就是今天能多备几份证据。你们冲门，砸的是他们的饭碗，寒的是他们的心。”

人群缓缓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