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周慕云逃·留下证据

魏三合皱眉：“是不是……周慕云的人？”

“不是。”沈砚摇头，“是看热闹的。这地方藏了这么久没人动，突然破门而入，街坊能不猜？现在整条巷子都在睁眼。”

“那我们还不撤？”

“撤什么？”沈砚看了他一眼，“证据刚拿到手，脚印都没消，你现在走，明天这里就能变成菜市场。”

他说完，踱步到墙边，捡起一块拆下来的旧砖，掂了掂，然后弯腰把砖塞进原来的位置，尽量还原缺口形状。灰尘没法复原，但至少别让人一眼看出墙被撬过。

“我们要让外面觉得，什么都没发生。”他说，“越平静越好。”

魏三合恍然：“演戏？”

“不是演。”沈砚纠正，“是藏。真正的动作不在这里，在巡捕房那间保密室。”

他低头看了看表——六点十七分。天已全黑，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一张废纸打了两个转。他忽然想起什么，弯腰翻开刚才留下的空抽屉，手指在底部来回摩挲。木板平整，没有夹层，但在右下角，指甲刮到一处细微的凹陷。

他借着窗外微光细看——是个极小的符号，用利器刻上去的，只有米粒大，形似“卍”，但右下角多了一撇，像被刀划断。

他没声张，只默默记下位置，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换岗。”他对魏三合说，“我在这儿守十分钟。”

魏三合愣了下：“你不累？”

“累。”沈砚说，“但我得想清楚一件事。”

魏三合只好点头，拍了拍他肩膀，轻手轻脚下了楼。

书房重归安静。沈砚站在窗前，公文包搁在臂弯，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里原本贴着张旧广告画，如今只剩半截边角，写着“强骨补钙”四个字，字体歪斜。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

笑得有点冷。

他知道周慕云走了至少两个时辰。茶杯凉透，灰烬未冷，墙能复原，字能留下——这人走的时候，甚至还有心情刻句话嘲讽他们来晚了。

可他也留下了证据。

不是误留，是故意。

否则为什么不烧干净？为什么偏偏留下“丙-3”和“总纲”？为什么符文图样要卷在外面？

他在等他们来找。

也在等他们公布。

沈砚把公文包紧了紧，另一只手摸到中山装内袋——那里有张折叠的《申报》剪报，是他昨天顺手塞进去的，标题是《市民呼吁彻查符文案》。他没读完，但记得最后一句写着：“真相若被掩埋，恐惧将永驻街头。”

他深吸一口气，呼出时带着点鼻音。

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比来时沉了些，也稳了许多。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那面被拆开的墙。

洞还在，灰渣未清，像一张没闭上的嘴。

他没再说什么，抬脚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