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救下证人·陈虎逃走（1 / 2）

晨光把巷子照得发白，湿泥地上散落的竹筐碎条泛着水光。沈砚骑压在陈虎身上，膝盖顶住他手肘，双手死扣其腕骨。陈虎仰面躺着，满脸泥血，嘴里还在念：“不能说……他不能说……”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沈砚没理他，只盯着那扇亮灯的窗。窗帘动了一下，人影晃过，像是往里退了半步。他知道证人醒了，也听见了外面动静——但能不能信，还难说。

他左手探进腰间，摸出一副备用铁铐。这副是魏三合前天塞给他的，说是“新货，滑得像泥鳅”，沈砚当时嫌沉没带，昨夜临出门前却还是别上了。现在看，倒是对了时候。

咔哒一声，他把陈虎手腕重新锁死在背后。动作利落，可右臂一使劲，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陈虎脸上。陈虎眨了眨眼，没躲，反而咧嘴笑了下，牙缝里全是血沫。

“你押不走我。”他说，“你也护不住他。”

沈砚没回话，翻身站起时脚下一滑，踩中泼翻的积水。他单膝点地稳住身子，甩了甩手，把血甩开些，然后朝那扇窗走去。

巷子窄，墙根堆着旧木盆和烂菜筐，他贴着墙边挪，脚步放轻。走到窗下，他蹲低身，用指节在木框上叩了两下。

“巡捕房沈砚。”他声音不高不低，“里面的人不必怕，外头的麻烦已经清了。”

屋里静了一瞬。窗帘掀开一条缝，一只眼睛贴上来，飞快扫了外面一圈，又缩回去。脚步声往后退了几步，停住。

沈砚等了五秒，又敲两下：“你现在安全了。但我得见你一面，当面确认。”

屋内依旧没动静。他低头看了眼怀表——六点十七分，巡捕房点卯还有四十三分钟。时间够用，但不能再耗。

他正要再开口，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

回头一看，陈虎不知怎么翻了个身，正借着晾衣杆残架撑地往上爬。他半边身子沾满泥水，手铐卡在肋下，动一下就磨出血来，可腿已经抬起来了，一脚蹬在倒下的竹竿上，整个人往前蹭。

“我说了……”他喘着，喉咙里带着痰音，“你护不住他。”

沈砚立刻转身冲过去，一脚踩在他小腿上。陈虎闷哼一声，没叫，也没松劲，反而借着这股力把另一条腿也抽了出来，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往斜侧滚去。

“操！”沈砚拽他肩膀，可陈虎顺势撞向旁边一堆瓦砾，哗啦一声，砖块滚落，砸倒了半截矮墙。灰尘扬起，遮住视线。

沈砚挥手拨开灰，看见陈虎已经踉跄站起，背对着他，双手反铐在后，走路一歪一斜，像只断翅的鸟。他没往巷口跑，而是拐向屋后那条夹道——那是条死路，尽头堵着塌了半边的灶房。

“你想困在里面？”沈砚喝了一声，拔腿就追。

陈虎不答，脚步却更快了。他冲进夹道，撞翻一个潲水桶，酸臭味扑鼻而来。沈砚绕过去时，见他正用肩膀猛撞灶房后墙的一块松砖。砖头掉了，露出个狗洞大小的窟窿。

原来早挖好了退路。

沈砚几步抢上前，伸手去抓他衣领。指尖刚碰到布料，陈虎猛地回头，一口唾沫啐在他手背上。

沈砚一愣，陈虎已钻进洞去，动作快得不像个伤号。他半个身子过去了，只剩一双脚还在外面乱蹬。沈砚弯腰去拽，抓住一只鞋，用力一扯——

啪！

布鞋脱落，陈虎光脚蹿了出去，身影瞬间消失在晨雾里。

沈砚站在洞口，手里拎着那只破鞋，喘着气。他没追。夹道太窄，追进去容易被伏击；再说，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他转身回来，把鞋扔在泥地里，拍了拍手，又走到窗下，敲了三下。

“他跑了。”他说，“但现在没人会来找你麻烦。开门吧，我带你去个安全地方。”

屋里沉默了几秒。门闩轻响，接着是拖动重物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三十多岁，瘦，颧骨高，左眉上有道疤，眼神警惕得像野猫。

“你是真巡捕？”那人嗓音沙哑。

“不信可以去巡捕房查。”沈砚从怀里掏出证件夹，打开递过去，“但我劝你现在就跟走。他虽跑了，可谁知道他有没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