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陈虎败退·沈砚追击(1 / 2)

梆子敲过两下,天仍黑着。沈砚站在巡捕房后廊的阴影里,手指还在摩挲左眉骨上的旧疤,眼睛盯着远处三百米外那片低矮的灰墙——废弃电报站的屋顶在夜色中勾出一道歪斜的轮廓。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里一张泛黄的建筑图纸又展开了一寸。图纸上用红笔圈出的位置,正是电报站西侧第三扇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原通讯室,线路井直通地下管道**。

魏三合蹲在旁边,肩头渗血的地方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的线。他嘴里叼着半根草茎,另一只手正拿铜烟锅轻轻刮鞋底的泥。

“看够了?”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看得牙疼。”魏三合吐掉草茎,“那地方跟老鼠窝似的,门没锁,窗铁丝网带电,门口俩站岗的来回遛弯儿,十五分钟一换。这不是防贼,是防阎王爷。”

沈砚把图纸折好塞进内袋,从腰间解下配枪检查弹匣,咔一声推回去:“他们能突袭我们,就能被我们断线。你一个人去,不许开枪,不许缠斗,找到他们的通讯设备,给我砸了。”

魏三合咧嘴一笑:“就这么点事?我还以为你要我顺手把人全绑回来请喝茶呢。”

“少废话。”沈砚递过一个扁酒壶,“酒精,泼机器用的。别喝。”

“哎哟,沈大哥还知道我不爱喝酒啊?”魏三合接过酒壶揣进怀里,顺手拍了拍腰间的匕首,“那我去了,你要是在这儿站到天亮,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更夫路过三次了,再不动手,天就真亮了。”

沈砚没理他,只点了点头。

魏三合一猫腰,贴着墙根溜出去,像条滑进水沟的泥鳅,转眼就没影了。

外面巷子静得反常,连野狗都不叫。风从破瓦缝里钻过,发出细哨声。沈砚靠着门框站着,右手搭在枪套上,眼睛始终没离开那片灰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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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三合趴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肚皮紧贴冰凉的陶土,一点一点往前蹭。雨水管就在三步远的地方,是他刚才攀上来的路。他不敢回头,怕瓦片松动发出响动,只能用余光扫着巷口。

两个守卫还在来回走。一个穿旧军装,背着步枪;另一个穿便衣,手里拎着根短棍。他们走得慢,但路线交错,死角极少。

他摸出铜烟锅,在瓦沿上轻敲两下——笃、笃。

像猫叫。

穿军装的那个耳朵一动,停下脚步,朝屋檐上看。

魏三合立刻屏住呼吸,身子缩成一团。

那人迟疑了一下,抬脚往墙根走了两步,仰头张望。

就是这一瞬,魏三合翻身滑下后檐,脚尖在排水管上一点,整个人滚进墙角的柴堆里,碎稻草哗啦响了一声。

他立刻不动了。

巷口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句嘟囔:“哪门子猫,深更半夜嚎丧?”

脚步声远去。

魏三合咧嘴笑了下,从柴堆里爬出来,抹了把脸上的草屑,继续往前挪。

围墙就在眼前,上面拉着铁丝网,离地一人高。他伸手试了试,铁丝微颤,掌心能感觉到细微的电流。

“还真通着电。”他小声嘀咕,从裤腿里抽出一根细钢丝,一头咬在嘴里,另一头夹在指间,撕下一块衣角裹住双手,慢慢探上去。

老魏头教过他这招,叫“断脉法”——专断那些偷电的贼线。他屏住气,钢丝尖找准接头位置,轻轻一挑,再一拧。

“啪”一声轻响,铁丝网的颤动停了。

他翻身上墙,猫腰跳进院内,落地时脚跟先着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杂草齐膝,墙角堆着几块报废的电池箱。通讯室的门在西头,木板钉得密实,门缝里透不出光。但魏三合知道里面有东西在运作——他听见了,一种极低的嗡鸣,像是老旧电机在转。

他贴着墙绕过去,蹲在窗下,掏出铜烟锅,用尖端轻轻拨开窗缝的灰尘,往里瞄。

屋里没人。桌上摆着一部野战电话,旁边是台摩斯电码机,红灯一闪一闪。电线从墙角接出来,连着一台小型发电机,正在缓慢转动。

“还真是个窝。”他低声说,“还挺讲究。”

门锁是双簧铜扣,老式机关,不好撬。他蹲在门前,把铜烟锅尖插进锁眼,闭上眼,靠手感慢慢拨动簧片。

一下,两下……三分钟过去,锁芯“咔”地一声轻响,开了。

他推门进去,反手关门,贴墙站着等了十秒,确认没有警报响起,才一步步挪到设备前。

先拔电源线。电机停了,红灯灭了。

他拆开电码机底座,卸下螺丝,取出内部的发条齿轮,随手扔进煤油炉里。再把电话线一圈圈扯下来,塞进同一个炉子。

最后打开酒精壶,倒了半瓶在炉膛里。

火苗“轰”地腾起,映得他半边脸发亮。他盯着那堆烧起来的线路,直到确认没法修了,才转身准备走。

临出门前,顺手抄起桌上的值班记录簿,撕下最后一页残页,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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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路上更夫正好打灯笼过来,照见他从巷子里钻出来,立马喊住:“哪个?这么晚在外头晃?”

魏三合站住,低头哈腰:“药铺的,送急诊药,老张家孩子抽风了,郎中催得急。”

更夫眯眼看他:“药呢?”

“搁柜上了,取出来就跑,没背药箱。”他顺势摸出两个铜板塞过去,“劳您老照应街面,这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更夫掂了掂,收了钱,摆摆手:“快去快回,夜里不太平。”

“晓得晓得。”魏三合拱手,加快脚步拐进小巷,三绕两绕,从后门进了巡捕房。

沈砚还在原地,姿势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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