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设局诱敌·引蛇出洞

魏三合咧嘴一笑，把怀表塞进内袋，轻轻开门出去，脚步轻得像猫踩棉絮。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翻开那张伪造的计划表，用钢笔在边上画了个小人，戴帽子，拄拐杖，旁边写一行小字：“明日六点，扫墓专用”。他看了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随即恢复冷峻。

八点十七分，他听见茶水间方向有轻微响动，像是窗户被风吹开。过了会儿，魏三合从后门绕回来，在窗户外轻叩两下。沈砚没应，只把台灯调暗了一格。

九点整，巡捕房前门传来杂役关门的声音。整个楼渐渐沉下去，只剩下远处街口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跳都慢了。

沈砚没动。

他把真实案卷锁进保险柜第三层，办公桌上只留下那份假计划表、一支没墨的钢笔，还有一页写着“工业区夜间巡逻记录”的空白纸。他故意把钢笔帽拧开，墨水洒在纸上一小片，像匆忙中打翻的痕迹。

十点零五分，后院墙角传来三下砖石轻击声。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月光下，魏三合穿着勤务员的旧制服，手里拎着个竹扫帚，站在锅炉房阴影里，冲他微微点头。

沈砚关了台灯。

黑暗里，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听自己的呼吸。外面没有狗叫，没有异动，一切如常。可他知道，有人正在某个角落盯着这扇熄了灯的窗，等着它重新亮起。

他重新打开灯，坐回桌前，拿起笔，在假计划表上划掉“六时”，改成“五时半”，又划掉，写回“六时”，像是犹豫不决。最后干脆把整页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

十点四十分，他脱下中山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两颗扣子，靠在椅子里，闭上眼，发出轻微的鼾声。

其实他没睡。

他在数时间。

十一点十三分，楼下大门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用钥匙慢慢转动锁芯。

沈砚睁开眼，没动，只把右手悄悄滑到桌下，摸到了枪柄。

但他没掏枪。

他继续“睡”。

一分钟过去，走廊外的脚步声极轻，皮鞋底贴着地砖，一步一顿，停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门把手缓缓转动。

沈砚的睫毛颤了一下，又不动了。

门开了条缝。

黑影在门口停了两秒，又退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越来越轻。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低声笑了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