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陈虎察觉·准备灭口

沈砚的钢笔尖在卷宗纸上划出沙沙声，像老鼠啃纸片。他左手转着笔，右手扶了扶桌角那盏昏黄台灯，光晕正好盖住他眉骨上的疤。绿萝叶子垂下来一截，水珠从叶尖滴落，砸进土里，声音不大，但在这空荡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楚。

他翻了一页旧案卷，是三年前一起码头工人斗殴致死案，跟现在的事八竿不搭。可他就这么一本本翻着，笔还在纸上画圈，一圈套一圈，像是在练字，又像是在数心跳。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皮靴底敲地，节奏稳得不像巡捕房那些偷懒的杂役。沈砚没抬头，手指却顿了半秒，随即继续翻页。门被推开时，风带起桌角一张纸，飘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陈虎站在门口，军装扣到最上一颗，肩章锃亮。他看了眼桌上摊开的文件，嘴角抽了抽，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探长辛苦。”他说。

“科长也忙。”沈砚合上卷宗，抬眼看了他一下，“这会儿还不下班？”

“刚查完岗。”陈虎走进来两步，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在沈砚袖口——那里有一道灰痕，铅笔蹭的，洗过但没洗干净。

沈砚察觉到了视线，不动声色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最近案子多？”陈虎问。

“不多。”沈砚摇头，“就是闲着也是闲着，翻点老档案打发时间。”

“哦？”陈虎笑了下，声音不高，“打发时间也好，别想太多。有些事，查不清就算了，查清了也不一定说得出口。”

“我懂规矩。”沈砚说，“只管死人怎么死的，不管活人怎么活。”

陈虎点点头，像是满意了，转身要走，临出门又停住：“对了，你昨天……是不是去过茶水间东侧那个废弃屋子？锅炉房王师傅早就不在了，那地方漏雨，墙皮都掉了。”

“没去。”沈砚语气平平，“我嫌脏。”

陈虎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声：“那你袖子上这灰，是从哪儿蹭的？”

“刚才翻档案，柜子太旧，一拉就扬灰。”沈砚抬起手看了看，“回头得让勤务员擦擦。”

陈虎没再说话，走了。门关上时响了一声闷响，像谁在拍桌子。

沈砚坐着没动，直到听见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没重新开灯，只把台灯往自己这边挪了寸许，照向墙上挂着的江州城区图。图上有几个红圈，都是工业区边缘地带，其中一个标着“原料库”，旁边用铅笔写了两个小字：待查。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图扯下来，卷成筒塞进抽屉底层。然后抽出一张新纸，开始写一份关于“近期辖区内流浪狗扰民”的报告，字迹工整，语气无聊，连用了三个“建议加强管理”。

写完后他吹了吹墨迹，搁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

***

陈虎没回自己办公室。

他穿过主楼西侧走廊，拐进一间没挂牌的小屋，门一关，屋里只亮着一盏绿罩子灯。墙上挂了个老式记事板，上面钉着几张便条。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本子，翻开其中一页。

纸上写着三个人名：

小陈，档案科，夜班；

老李，西街岗哨，三更换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