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诗稿代笔(1 / 2)

补足聘礼的风波刚平,另一桩旧案又浮出水面——关于嫡女沈知雅的“才女”名声。

沈知雅,王氏所养“嫡女”,年方十六,素以诗才闻名。府中传言,她七岁能诗,十岁成集,去岁更以一首《春暮》得了城中诗社头名,被赞“清丽脱俗,有谢家之风”。王氏常以此炫耀,沈知雅亦自视甚高,对庶出姊妹多有不屑。

然青禾私下递来消息:沈知雅的诗作,多半非其亲笔,乃请外头落魄秀才代写,每首付银二两至五两不等。代笔者姓杜,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童生,住在城西破巷,专为富家小姐捉刀。

“姨娘……总理,”青禾改了口,仍有些拗,“此事奴婢早有所闻,但往日夫人势大,不敢言。如今总理掌家,或可……或可查实。那杜秀才前日还托人递话,说沈大小姐又定了新题,催他快写。”

沈知微正在核阅府中近年文书往来,闻言抬眸:“可有实证?”

“奴婢存了一张废稿,是杜秀才写错丢弃的,上头有沈大小姐改动的笔迹。”青禾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一首咏梅诗草稿,字迹潦草,旁有娟秀小字批注:“‘冷香’二字俗,改‘暗香’。”“末句无力,重拟。”

沈知微细看,草稿笔锋刚硬,显是男子手笔;批注纤柔,确是沈知雅字迹。诗稿内容,与去年沈知雅署名发表的《咏梅》几乎一致,只字词微调。

“杜秀才现在何处?”她问。

“仍在城西榆钱巷,挂‘代写书信诗文’牌子过活。”青禾道,“此人好酒,酒后常吹嘘‘沈家千金之诗皆出我手’。”

沈知微略一思忖:“此事不宜声张。你且去榆钱巷,寻杜秀才,就说有桩急活,酬金加倍,要他立时写一首《夏荷》七绝,题目、韵脚皆按我要求。写罢,当场付银,取回原稿。莫提沈家,只说是城外李府小姐所求。”

青禾会意,领命而去。

两个时辰后,青禾带回一张新稿。纸上墨迹未干,是一首工整的七绝:“碧叶摇风露未干,红妆照水影初团。莫嫌脂粉污颜色,自有清香透暑寒。”字迹与先前废稿如出一辙,刚硬潦草。

沈知微将新稿收起,次日便以“核验各院文墨用度”为由,调阅沈知雅近年的诗稿、文集。沈知雅初时不情愿,但在总理印信面前,只得交出。

诗稿装帧精美,绫面绣花,内页簪花小楷,清秀工整。沈知微逐一细看,内容确属上乘,咏物抒怀,颇有章法。然对比杜秀才笔迹,运笔习惯、用典偏好、起承转合,处处暗合。

她抽出那首《春暮》——去年诗社头名之作,与杜秀才废稿中的《暮春》草稿比对,除却几字润色,几乎全文照搬。

证据在手,她未立即发作。直至五日后,族中几位喜好诗文的长辈来访,老太君于花厅设茶,召小辈们陪坐。沈知雅自然在列,一身鹅黄衫子,笑语盈盈,与长辈论诗谈词,风头无两。

席间,一位族叔公兴起,提议以“初夏新晴”为题,限韵赋诗,考较小辈才思。众人应和,沈知雅从容不迫,提笔便写,片刻成诗一首:“雨洗空青晓色开,风扶弱柳傍池台。莺声衔得余寒去,衔得新晴入户来。”

诗成,众人称赞。族叔公捻须笑道:“知雅侄女果然才思敏捷,清新可喜。”

沈知雅矜持一笑,目光扫过席间垂首不语的庶出姊妹,隐有得色。

此时,沈知微缓缓开口:“雅妹妹此诗,确是好句。只是‘衔得’二字重出,稍显刻意。我倒记得,前日偶见一首《夏荷》,中有‘自有清香透暑寒’之句,与妹妹‘衔得新晴’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知雅脸色微变:“姐姐何处见的《夏荷》?妹妹未曾写过。”

“哦?那便奇了。”沈知微自袖中取出杜秀才那首《夏荷》原稿,展开,“这诗稿字迹刚劲,不似闺阁手笔。但诗意清新,用典自然,与妹妹往日诗风极为相近。我还以为是妹妹新作,请人誊录时笔误了。”

诗稿传至族叔公手中。老人细看,眉头渐皱:“这字……确是男子笔法。且‘自有清香透暑寒’一句,与知雅方才‘衔得新晴入户来’,构思确有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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