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传承(1 / 2)

【前情提要】

盛诗语走完了九十五年的人生旅程,在一个阳光初升的早晨安详离世。她留下了破晓基金、无数受助者的感恩、一双儿女和满堂子孙,以及那把象征希望的“伞”。她的故事结束了,但破晓的故事还在继续。新一代人接过火炬,踏上属于他们的征程……

【壹·追思】

盛诗语去世的消息传遍了全世界。

从北京到内罗毕,从纽约到曼谷,无数人自发悼念。破晓基金在全球一百多个国家的中心降半旗,受助者们举着蜡烛守夜,社交媒体上“谢谢盛妈妈”的话题阅读量突破百亿。

追思会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举行。十年前,盛诗语在这里被授予联合国和平使者;十年后,人们在这里送别她。

可容纳五千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场外还有上万人通过大屏幕观看直播。政要、明星、普通人,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聚在一起,只为送她最后一程。

陆远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眼眶微红,但腰杆挺得笔直。他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在美国生活了二十多年,但中文依然流利。

“我妈走的那天早上,太阳正好升起来。”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颤抖,“护工说,她已经昏迷了两天,但那天早上,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笑了。”

台下有人开始擦眼泪。

“我妈这辈子,最相信一件事——天一定会亮的。她经历过最深的黑暗,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因为她知道,只要活着,就一定能等到光。”

陆远说到这里,停顿了几秒。

“我妈走了,但她的光还在。因为每一个被她帮助过的人,都是一束光。而我们——她的孩子、她的家人、破晓基金的每一个人——都会把她的光,传递下去。”

掌声如雷。

陆曦站在台下,泪流满面。她今年四十二岁,在非洲待了将近二十年,皮肤晒成了古铜色,眼神里有一种时间沉淀出来的坚毅。

她的身边站着她的丈夫——一个肯尼亚人,叫姆比亚,是她在基贝拉认识的志愿者。他比她小五岁,高高瘦瘦的,笑起来很温暖。他们的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和一个十岁的女孩,也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台上的舅舅。

白若溪坐在轮椅上,被陈宇推着。她已经八十七岁了,头发全白,但眼神依然清亮。陈宇也八十九了,背驼了,但手很稳。他们的小女儿陈念站在身后,搀扶着母亲。陈念今年四十二岁,继承了母亲的事业,现在是破晓基金亚洲区的负责人。

顾明珠也从曼谷赶来了。她八十五岁,身体还硬朗,走路不用拐杖。她的女儿林小曼陪着她,小曼已经三十八岁了,在曼谷开了一家心理咨询中心,继承了母亲的衣钵。

苏念念已经走了,但她的女儿苏小雨来了。苏小雨四十五岁,是破晓基金现任会长,干练、果断,像极了年轻时的苏念念。

还有很多人——受助者们派了代表,每人手里拿着一朵白花,在会场外排成了长队。他们中有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也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她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把花放在盛诗语的遗像前。

遗像上的盛诗语,穿着白色西装,笑容温暖。那是她被授予和平使者那天拍的,摄影师说她“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现在还在。

【贰·暗流】

追思会结束后,破晓基金的高层开了一个闭门会议。

苏小雨主持会议,陆远、陆曦、陈念、林小曼等人都参加了。气氛有些凝重。

“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苏小雨开门见山,“有人盯上了破晓基金。”

“谁?”陆远问。

“一家叫‘明光资本’的投资机构。”苏小雨把资料投影到屏幕上,“他们通过二级市场悄悄收购了破晓公益珠宝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还联系了几位大额捐赠人,想进入理事会。”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陆曦皱眉。

“控制破晓基金的资金流向。”苏小雨的声音很沉,“表面上说是‘优化运营效率’,实际上是想把资金引到他们自己的项目里去。那些项目……不透明。”

“他们凭什么?”陈念拍了一下桌子,“破晓基金是非营利组织,章程里写得很清楚,资金必须用于帮助受暴女性。他们想改章程?”

“他们不需要改章程。”苏小雨翻到下一页,“他们可以提名自己的人进理事会,然后在项目审批上做文章。比如,把资金拨给明光资本旗下的‘公益项目’,实际上那些项目的执行方就是他们自己。”

“这不就是洗钱吗?”林小曼直接说了出来。

苏小雨点头:“差不多。但他们的手法很隐蔽,法律上很难找到漏洞。”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陆远开口:“我妈以前说过,破晓基金最大的敌人不是没钱,而是有人想用它来赚钱。她立下过规矩——任何人、任何机构,都不能从破晓基金中谋取私利。这个规矩,不能破。”

“对。”陆曦站起来,“明光资本想进来,门都没有。”

“但他们已经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了。”苏小雨提醒,“按照章程,只要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就有权提名一位理事。”

“那就让他们拿不到百分之二十。”陆远说,“小雨,你查一下,还有哪些大股东?我们一个个去谈,让他们不要把股份卖给明光。”

“我已经在查了。”苏小雨说,“但有一个问题——明光资本的背景不简单。他们的实际控制人,姓霍。”

空气骤然凝固。

“霍?”陆曦的声音变了,“哪个霍?”

“霍启明的侄子,霍振东。”

白若溪一直沉默着,听到这个名字,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霍振东……”她喃喃地说,“启明哥的侄子?”

“是。”苏小雨点头,“霍启明老先生去世后,他的大部分遗产捐给了公益事业,但有一小部分给了家族成员。霍振东拿到了几千万,用这笔钱成立了明光资本。这些年他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身家已经几十亿了。”

“他想对破晓基金下手,是因为启明哥的遗愿?”白若溪问。

“不完全是。”苏小雨摇头,“我调查过,霍振东和霍启明的关系并不好。霍启明生前甚至说过‘这个侄子心术不正’。霍振东想进破晓基金,纯粹是为了钱——破晓基金每年经手的资金超过十亿,是一块大肥肉。”

白若溪沉默了很久。

“我认识霍振东。”她终于说,“十几年前见过一面,那时候他还在读书,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孩子。没想到……”

“人都是会变的。”陆远说,“姑妈,这件事您别操心了,我们来处理。”

“不。”白若溪抬起头,“我要亲自去见他。他是我霍家的人,我有资格跟他谈谈。”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叁·交锋】

三天后,白若溪在陈念的陪同下,来到了霍振东的办公室。

明光资本的总部在北京cbd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三层。装修极尽奢华,大厅里摆着一尊比人还高的玉雕,据说是清代宫廷的物件。

霍振东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四十岁。他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笑容很职业。

“若溪姑姑,好久不见。”他站起来,伸出手。

白若溪没有握他的手,直接坐下了。

“振东,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为什么要对破晓基金下手?”

霍振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姑姑,您误会了。我不是‘下手’,我是想投资。破晓基金是做公益的,我也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我是想帮忙。”

“帮忙?”白若溪冷笑,“帮忙需要收购股份?需要进理事会?需要把资金引到你的项目里去?”

“姑姑,您听我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白若溪打断他,“我只告诉你一句话——破晓基金是你婶婶盛诗语毕生的心血,任何人都不能动它。你如果还要点霍家的脸面,就收手。”

霍振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姑姑,您这是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劝告。”

“那我也劝您一句。”霍振东的声音变冷了,“时代变了,不是靠人情就能办事的。破晓基金虽然是非营利组织,但它的资产、它的品牌、它的影响力,都是有商业价值的。我没有违法,没有违规,我只是在做投资。您拦不住我。”

白若溪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振东,你婶婶生前说过一句话——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其实是最笨的。因为聪明的人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笨的人,什么都想做。”

她转身走了。

陈念跟在后面,出了门才说:“妈,您刚才好帅。”

白若溪苦笑:“帅有什么用?他不会被我说服的。”

“那我们怎么办?”

“找你哥你姐商量。”

【肆·联手】

陆远和陆曦从美国和中国两地赶回北京,加上陈念、林小曼、苏小雨,几个人在破晓基金的会议室里开了一个通宵的会。

“明光资本目前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苏小雨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股权结构图,“我们需要至少百分之六的股份,才能确保他们拿不到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六……也就是大概三千万。”陆远算了算,“这笔钱我有。”

“我也有。”陆曦说。

“还有我。”陈念举手。

“加上我。”林小曼也举手。

苏小雨摇头:“你们的钱不能用。破晓基金的股份不能由理事或关联方持有,这是章程规定的。你们都是盛老师的家人,属于关联方。”

“那怎么办?”陆远皱眉。

“找第三方。”苏小雨说,“那些真正认同破晓基金理念的机构或个人,请他们增持股份,形成防火墙。”

“有目标吗?”

“有。”苏小雨翻出一份名单,“这是过去五年给破晓基金捐款超过一千万的机构和个人。其中有三家机构明确表示过,如果破晓基金遇到恶意收购,他们会出手相助。”

“哪三家?”

“第一家,晨曦公益基金会。”

陆远愣了一下:“傅司珩的那个?”

“对。晨曦基金会的现任会长是傅司珩的养子约瑟夫。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我,说愿意出资两千万增持。”

“第二家呢?”

“第二家,联合国妇女署。他们不能直接持股,但可以通过下属的社会影响力基金间接持股。”

“第三家?”

“第三家……”苏小雨停顿了一下,“是一家瑞士家族办公室。委托人没有公开姓名,但通过律师传话——‘盛女士的遗愿,我来守护’。”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陆曦的眼眶红了:“是傅叔。”

“不一定。”陆远说,“也许是其他老朋友。”

“除了他,还有谁会用这种方式?”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是谁,先把股份稳住再说。”

【伍·霍振东的反击】

霍振东不是省油的灯。

他得知破晓基金在找第三方增持股份后,立刻展开了更猛烈的攻势。

首先,他在媒体上放风,说“破晓基金资金使用不透明,需要引入市场化管理”。

这个说法很快被一些不明真相的媒体转载,引发了公众质疑。

接着,他通过关系找到了几个破晓基金的前员工,让他们出来“实名举报”,说“破晓基金存在资金浪费和内部人控制”。

这些举报很快被证实是捏造的,但负面影响已经造成。

更狠的是,他派人去非洲,找到了几个破晓中心,以“合作”的名义,提出高价收购当地的服务供应商。被拒绝后,他就散布谣言说“破晓中心要关闭了”,搞人人心惶惶。

“这个混蛋!”陆曦气得拍桌子,“他在造谣!”

“他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就从侧面攻击。”苏小雨冷静地分析,“舆论、员工、项目点,三管齐下。他想让我们疲于应付,然后趁乱进入。”

“那我们怎么办?”陈念问。

苏小雨看着白板上的战略图,沉思了一会儿。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意思?”

“他也有一家慈善基金会——明光慈善。名义上是做公益的,实际上是他用来避税和洗钱的工具。我查过了,他的基金会资助的项目中,有好几个是空壳公司。”

陆远眼睛一亮:“有证据吗?”

“正在收集。再给我一周时间。”

【陆·破晓之夜】

一周后,苏小雨把证据摆上了桌。

“明光慈善基金会成立八年,公开的项目有二十三个,其中九个项目的执行方是空壳公司。这些公司的注册地址都是假的,法人代表是霍振东的司机和秘书。资金流向很清晰——从明光慈善转到空壳公司,再从空壳公司转到霍振东的个人账户。”

陆远翻着那些文件,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证据,够他喝一壶了。”

“不够定罪,但足够让他身败名裂。”苏小雨说,“我已经联系了央视《焦点访谈》和《南方周末》,他们愿意做深度报道。同时,我把材料也送到了民政部和银保监会。”

“干得漂亮。”陆曦竖起大拇指。

“别急。”苏小雨又说,“还有一个消息——霍振东的叔叔霍启明,生前留下了一份遗嘱。遗嘱里说,霍家的后人如果做有损社会公益的事,霍氏家族基金会有权收回他名下的所有股份和资产。”

白若溪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

“那份遗嘱在哪里?”

“在霍氏家族基金会的托管银行。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只要我们能证明霍振东的行为‘有损社会公益’,就可以启动程序。”

白若溪站起来:“我去。我是霍家的女儿,我有权申请。”

“妈,您身体……”陈念担心。

“没事。这件事,我必须做。”

【柒·决战】

霍振东没有想到,破晓基金的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焦点访谈》播出的那天晚上,全国有上亿人看到了明光慈善基金会的黑幕。记者暗访了那些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有的是一家理发店,有的是一个废弃仓库,有的根本不存在。

画面里,霍振东的司机出现在镜头前,承认自己“挂名了一家公司的法人,但从来没有参与经营”。

节目播出后,民政部迅速介入调查,银保监会冻结了明光资本的部分账户。

霍振东慌了。

他给白若溪打电话:“姑姑,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做得这么绝?”

“一家人?”白若溪的声音冰冷,“你攻击我爱的人的事业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我……我错了。我撤回,我什么都撤回。您让媒体别播了行吗?”

“晚了。”

“姑姑……”

“振东,你婶婶说过,做人要讲良心。你有良心吗?你没有。所以你不要怪别人不留情面。”

电话挂断了。

三天后,霍氏家族基金会启动了程序,收回霍振东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和资产。他被打回了原形——从一个身家几十亿的资本家,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普通人。

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出国了,他的司机和秘书也跑路了。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幅“天道酬勤”的书法,哭得很惨。

没有人同情他。

因为是他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捌·傅司珩的遗愿】

明光资本的危机解决后,苏小雨收到了那家瑞士家族办公室的律师函。

“委托人希望将名下全部资产,捐赠给破晓基金。”

苏小雨看着那个数字,呆住了。

五亿美金。

“这……这是谁?”

律师说:“委托人已故,但他生前留下了一封信,指定由盛诗语女士的子女开启。”

陆远和陆曦一起来到律师的办公室。

律师递给他们一个信封,上面写着“陆远、陆曦亲启”。

陆远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颤颤巍巍,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远远、曦曦:

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我是傅司珩,你们可以叫我傅叔。也许你们不太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你们。我记得远远小时候骑在他爸爸脖子上的样子,我记得曦曦第一次叫‘爸爸’是在机场。

你们的妈妈,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我用了一辈子去弥补,但还是觉得不够。这些钱,是我这些年省下来的。本来想亲自交给你们妈妈,但我走得太快了。

请你们收下,用这些钱,继续做你们妈妈在做的事。

还有一句话,请转告你们妈妈——

‘谢谢她,让我成为更好的人。’”

陆曦的眼泪流了下来。

陆远的眼眶也红了。

“曦曦,你还记得傅叔吗?”

“记得。小时候他来过我们家,带了一只长颈鹿木雕,我以为是狗狗。”

“他还带我去过一次动物园。”陆远回忆,“那年我八岁,他说‘你妈妈忙,我带你去’。我们看了大象、狮子、长颈鹿。他给我买了一支冰激凌,说‘不要告诉你妈’。”

“他其实是个好人。”陆曦说。

“是啊,他是个好人。”

兄妹俩沉默了很久。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

但明天,它还会升起。

【玖·新的一页】

明光资本的危机化解后,破晓基金迎来了新的发展阶段。

苏小雨被理事会正式任命为会长,任期五年。她是破晓基金历史上第三任会长——第一任是盛诗语,第二任是白若溪,第三任就是她。

“我会继承盛老师的遗志,把破晓基金做得更好。”她在就职仪式上说,“但不是因为我想,而是因为——盛老师教会了我,人活着,不能只为自己。”

陆远和陆曦退出了破晓基金的日常管理,但仍然是理事。陆远继续在美国做他的医学研究——他是一名遗传学博士,专门研究罕见病。陆曦继续在非洲教书画画,她的画室已经扩展到了十个国家,培养了上千名当地的艺术老师。

陈念接替了白若溪的职位,成为破晓基金亚洲区的负责人。她做事雷厉风行,像极了年轻时的白若溪。

林小曼在曼谷的心理咨询中心越做越大,业务扩展到了整个东南亚。她每年都会回中国一次,去盛诗语的墓前献一束花。

约瑟夫——傅司珩的养子,成了晨曦基金会的会长。他把父亲在非洲的学校扩大到了五十所,帮助了上万名失学儿童。他说:“我爸说过,教育是最好的公益。我会把这件事做下去。”

白若溪和顾明珠老了,但她们没有闲着。她们每周都会去破晓基金的总部坐一坐,看看报告,提提建议。年轻人都很尊敬她们,叫她们“白奶奶”和“顾奶奶”。

有一次,陈念问白若溪:“妈,您这一辈子,后悔过吗?”

白若溪想了想:“后悔过。后悔没有早点找到诗语,后悔没有早点跟她和解。但后来我想通了——没有那些后悔,就没有现在的我。所以,不后悔了。”

顾明珠听到这句话,笑了:“我也是。不后悔了。”

两个老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拾·盛诗语的遗物】

清理盛诗语遗物的时候,陆曦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我的孩子们亲启。”

陆曦叫来了陆远,两人一起打开。

信纸有些泛黄,字迹娟秀,是盛诗语七十岁时写的。

“远远、曦曦: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应该已经走了。

不要难过,妈妈活得很圆满。有你们爸爸,有你们两个,有那么多爱我和我爱的人,妈妈这辈子,值了。

妈妈想告诉你们几件事。

第一,不要为妈妈的离开哭太久。人都会走,只是早晚。妈妈走得安详,没有遗憾。

第二,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健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妈妈年轻时太拼了,落下了不少毛病。你们不要学我。

第三,你们要照顾好彼此。这个世界很大,但亲人很少。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是兄妹,都要互相扶持。

第四,不要忘记破晓基金。那是妈妈的心血,也是很多人活下去的希望。但也不要被它束缚,你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有一天,你们不想做这件事了,就交给别人。但要确保,交给值得信赖的人。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妈妈经历过最黑暗的夜,但天总会亮的。你们也会。

最后,妈妈想对你们说——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你们的妈妈。这是我这一生,最骄傲的事。

爱你们的妈妈”

陆远和陆曦读完了信,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信纸上,把那行字照得很亮——

“天总会亮的。”

【尾声·新的破晓】

破晓基金成立三十周年的时候,北京国家会议中心又一次举办了庆典。

这一次,站在台上的是苏小雨。

台下坐着白若溪、顾明珠、陆远、陆曦、陈念、林小曼、约瑟夫……还有一群年轻的志愿者,二十出头,眼睛里全是光。

“三十年前,盛诗语女士在这里说——天一定会亮的。”苏小雨的声音沉稳有力,“三十年后,我想告诉大家——天已经亮了。不是因为太阳更大更亮了,而是因为有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光。”

掌声如雷。

白若溪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干练的女人,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刚刚回国、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女人。

那时候,她不知道会遇到陈宇,不知道会有陈念,不知道会和妹妹和解,不知道会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

那时候,她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但现在,她知道——

人生,永远有下一页。

庆典结束后,所有人去餐厅吃饭。

白若溪和顾明珠坐在一起,两位老人絮絮叨叨地聊着往事。

“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打我那一巴掌,把我打醒了。”顾明珠笑着说。

“记得。我那时候气疯了。”白若溪也笑了,“你那时候太讨厌了。”

“我现在不讨厌了吧?”

“现在不讨厌了,现在是讨厌的老太太。”

“你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

陈念走过来,给她们倒茶:“妈,顾姨,该吃药了。”

“不想吃。”白若溪说。

“不吃不行。”

“那你喂我。”

“妈,你又不是小孩。”

“在你面前,我就是小孩。”

陈念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药片,塞进母亲嘴里。

白若溪皱着眉咽下去,喝了一大口水。

顾明珠在旁边笑:“你也有今天。”

“你也有。”

“我有小曼喂我。”

“那我也找小念。”

两位老人像小孩一样斗嘴,周围的人都笑了。

陆远和陆曦也来了,带着各自的孩子。

陆远的儿子叫陆一鸣,十七岁,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学习成绩很好,性格像陆远小时候——懂事、沉稳。

陆曦的女儿叫陆小花——陆曦坚持取这个名字,说“好记”。小花十五岁,皮肤黝黑,眼睛很亮,性格像陆曦小时候——倔、不服输。

“一鸣,你以后想做什么?”陆远问儿子。

“我想学医,像爸爸一样。”

“好。”

“小花呢?”

“我想当老师。”陆曦的女儿说,“像妈妈一样,在非洲教书。”

“那很好。”陆远摸了摸侄女的头。

两个年轻人聊了几句,就跑出去玩了。

陆远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和陆曦小时候。

时间过得真快。

一转眼,他们都老了。

但他们的孩子,长大了。

这是另一种延续。

不是血脉的延续,而是精神的延续。

是不放弃的精神,是成为别人的光的精神。

是天总会亮的精神。

晚饭后,白若溪提议去盛诗语的墓前看看。

本来只有她和顾明珠想去,结果所有人都去了。

墓地在城郊的一个小山坡上,面朝东方,每天早上第一缕阳光照到的就是这里。

墓碑很简单,上面刻着几个字——

“盛诗语,破晓基金创始人。她是一道光。”

墓前有很多花,有的是新鲜的花,有的是干枯的,但都被整齐地摆着。

说明经常有人来。

白若溪蹲下来,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诗语,我们来看你了。”

顾明珠也蹲下来:“诗语姐,你在那边好好的。”

陆远和陆曦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妈,我们想你了。”陆曦的眼眶红了。

“妈,你放心,我们都很好。”陆远说。

苏小雨站在后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盛老师,我会把破晓基金做好的。”

所有人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金色。

白若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该回家了。”

“好。”

众人转身,沿着山坡往下走。

走了几步,陆曦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照在墓碑上,那一行字在发光——

“她是一道光。”

陆曦笑了。

“妈,你永远都是。”

【拾壹·交接】

破晓基金三十周年庆典后的第二天,苏小雨在白若溪的办公室里,做了一次正式的交接汇报。

白若溪坐在轮椅上,陈念站在身后。顾明珠也来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白奶奶,顾奶奶,这是破晓基金未来五年的战略规划。”苏小雨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请两位过目。”

白若溪没有翻开,而是看着苏小雨:“小雨,你不必向我们汇报。你是会长,你说了算。”

“您和顾奶奶是顾问,我有义务向您们汇报。”

“顾问是挂名的。”白若溪笑了,“小雨,你妈走之前跟我说过,她说‘若溪姐,小雨这孩子像我,倔,但靠谱。你多教教她’。我说‘她不用我教,她自己会学’。现在看,我说对了。”

苏小雨的眼眶红了:“白奶奶,我妈走的时候,我在她床边。她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破晓基金’。”

“你做到了。”

“还不够。破晓基金越来越大,挑战也越来越多。霍振东的事虽然解决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霍振东?”

白若溪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小雨,你妈生前说过一句话——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破晓基金的方向是什么?是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只要这个方向不变,再大的风雨,都能扛过去。”

苏小雨点了点头。

顾明珠放下茶杯:“小雨,我也说一句。你妈当年帮助我,不是因为我有价值,而是因为她觉得‘人都会犯错,但犯错不代表一辈子都是错的’。这句话,我一直记着。你也记着——破晓基金帮助的人,不一定都是‘值得帮助’的人。有些人可能很糟糕,有些人可能忘恩负义,但只要她们需要帮助,我们就帮。”

“顾奶奶,我记住了。”

苏小雨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奶奶,顾奶奶,谢谢您们。”

“谢什么?”白若溪笑着摆手,“快去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

苏小雨走后,白若溪和顾明珠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若溪,你说,我们能活到破晓基金五十周年吗?”顾明珠问。

“能。”白若溪说,“你身体比我好,我可能不一定。”

“你肯定能。”

“借你吉言。”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慨。

五十年前,她们还是年轻的女人。

一个刚回国,一个刚出狱。

骄傲、冲动、满身是刺。

谁也不服谁。

五十年后,她们坐在这里,头发白了,背驼了,但心是热的。

“明珠,你后悔吗?”白若溪忽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做了那些事。”

顾明珠沉默了很久。

“后悔。”她终于说,“但如果没有那些后悔,我不会成为现在的我。所以……不后悔了。”

“我也是。”白若溪说,“不后悔了。”

【拾贰·霍振东的最后一次露面】

霍振东消失了一年多。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关心。

直到有一天,苏小雨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姓名,邮戳是云南的一个小县城。

苏小雨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苏会长:

我是霍振东。

你可能不想再看到我的名字,但我还是想写这封信。

这一年多,我去了很多地方。云南、贵州、四川、西藏。我一个人,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因为我的身份证被银行冻结了。我坐过绿皮火车,睡过桥洞,吃过剩饭。

我在云南的一个小村子里待了三个月。那个村子很穷,没有电,没有自来水,孩子们要走两个小时山路去上学。

我帮他们修了一条路。

不是用钱修的——我没钱了。是用手修的。我和村民们一起,搬石头、挖土、铺路。干了一个月,手磨出了血泡,磨破了,又结痂,又磨破。

那条路修好的那天,全村人都在哭。我也哭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做一件事不是为了钱,也能让人哭。

苏会长,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原谅。我做过的那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对不起盛老师。对不起破晓基金。对不起那些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人。

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我找了份工作,在一所乡村小学当门卫。工资不高,但够吃够住。

我会用剩下的时间,做一点有用的事。

不是赎罪,因为罪赎不完。

只是想……做一个好人。”

苏小雨读完信,沉默了。

她把信拿给白若溪看。

白若溪看完,也沉默了。

“白奶奶,您觉得他是真心的吗?”苏小雨问。

白若溪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觉得,一个人愿意承认自己错了,愿意放下一切去修路,愿意在一个乡村小学当门卫……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那我们原谅他吗?”

“原谅不原谅,不是我们说了算的。”白若溪看着窗外,“他伤害的不是我们,是那些信任他的人。那些人原不原谅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苏小雨点了点头,把信收了起来。

她后来没有回复。

但她把那封信,放进了破晓基金的档案馆。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每个人都可以重新开始。”

【拾叁·陆远的抉择】

陆远四十五岁那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他辞去了美国大学终身教授的职位,回国了。

不是暂时回国,是彻底回国。

他把在美国的房子卖了,实验室关了,带着妻子苏珊和两个孩子,搬回了北京。

“为什么?”苏珊问他。

“因为我想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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