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定不负你(1 / 2)
但她觉得满树都是红梅。
红的瓣,黄的蕊,覆着白雪,像是一团一团燃烧的火焰。
萧永安站在树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散落在肩上,手里拿着白玉笛,看着她笑。
“阿萝,你来啦。”
她笑了。
“王爷,我来了。”
她站起来,把白玉扳指系在红梅树的枝头。
扳指在风中微微晃动,“如是我闻”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解开自己的腰带,系在红梅树最高的那根枝干上。鹅黄色的腰带在风中飘着,像一朵不肯落下的花。
她把脖子套进了腰带。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吹动她的裙角、她的头发、她眉间的那颗朱砂痣。朱砂痣在阳光下鲜红欲滴,像一朵红梅落在了雪地上。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笛声。
是《永安调》。
她不知道是谁在吹。
也许是慧寂,也许是红药,也许只是她的幻觉。
但笛声清亮悠远,像是一条河在月光下流淌。
笛声沉下去的时候,琴声飘上来。一沉一飘,像两个人的对话。
她闭上眼睛,让那笛声带着她,穿过黑夜,穿过千山万水,穿过生生世世。
“王爷,来生,我还在红梅树下等您。”
腰带收紧了。
风停了。
红梅树的枝头,那枚白玉扳指还在晃。
“如是我闻”。
我是这样听到的。
听到他说“我这一生,先负了佛,后负了她,最负的是我自己。”
听到他说“没有你,我活着也是死的。”
听到他说“阿萝,来生,我定不负你。”
永安王府的红梅树,在四月里忽然开了一朵花。
红得像是血。
又像是泪。
慧寂是在第二天夜里离开京城的。
他没有去永安王府。他先去了一趟天牢外的刑场,在暮色中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根木桩。木桩已经被拆了,地上只剩下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黑沉沉的光。他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血,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闭上眼睛。
“阿弥陀佛。”
他站起来,把僧衣的衣角撕下一块,包了一抔带血的泥土,揣进怀里。然后他转身,朝北方走去。
北朝。崔浩。
三天后,慧寂出现在北朝边境的一座小镇上。
崔浩就躲在这里。他从北朝大皇子那里逃出来后,用最后一点金银买通了一个小客栈的老板,藏身在后院的一间柴房里。他不敢露面,不敢写信,不敢联系任何人。他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害怕大皇子的人来杀他,害怕萧永安的旧部来复仇,害怕任何一个敲门声。
他的右耳被萧永安削掉了,伤口已经结了疤,但时常发炎流脓,疼得他整夜睡不着。他瘦得皮包骨头,头发掉了大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但慧寂还是找到了他。
刺客有刺客的追踪方法,白雀楼的。
红药跟在慧寂身后,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紧身衣,头发用布巾包着,腰间插着两把短刀。她劝过慧寂:“让我去。我比他快。”慧寂摇头:“他的命,我来取。”
红药没有再劝。她知道,萧永安的仇,慧寂必须亲手报。
两人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蹲了一整夜。天亮之前,慧寂动了。他从屋顶跃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后院,推开了柴房的门。
崔浩正蜷缩在稻草堆里睡觉,听到门响猛地惊醒。月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慧寂的脸上,崔浩看清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吓得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
“你……你是……”
“慧寂。白马寺僧人。萧永安的师兄。”
崔浩的嘴唇哆嗦着,想喊救命,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他伸出手,在地上胡乱抓着,抓到一把柴刀,举起来对准慧寂。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慧寂没有拔剑。他走上前一步,崔浩的柴刀砍过来,砍在他的左肩上。刀刃嵌进皮肉,血溅了崔浩一脸。慧寂没有躲,也没有停。他伸手握住那把柴刀的刀背,用力一扯,柴刀从他肩上拔出来,带下一块肉。
崔浩吓傻了。
慧寂把柴刀扔在地上,从腰间抽出那把软剑——红药的剑。剑身在月光下寒光一闪,像一条银蛇。
“第一剑,替王爷。”
剑尖刺进崔浩的右肩胛,贯穿。
崔浩发出一声惨叫。客栈的老板被惊醒了,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瘫在地上。
“第二剑,替谢姑娘。”
第二剑刺进崔浩的左大腿。崔浩跪倒在地,血从两个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整片稻草。
“第三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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