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压入刑场(1 / 2)
年轻的公差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谢婉坐在车里,手指猛地攥紧了白玉扳指。
扳指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生疼,但她没有松开。
剔骨之刑。
她听过这个名字,在谢府的时候,张郎中提过一次,说那是大梁最残酷的刑罚,开国以来只用过两次。
把人绑在刑架上,用特制的小刀,从手指开始,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剔出来。
先剔手指,再剔手掌,然后是小臂、大臂、肩胛……
人要等到最后一根骨头被剔出来才会死。
“不会的。”她在心里说,“不会的。”
但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扳指上,把“如是我闻”四个字洇湿了。
马车继续向南。
路越走越窄,天越来越热,路边的树从北方的杨树、柳树变成了南方的榕树、棕榈。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谢婉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但她感觉不到热。她的心是凉的,凉到骨头里。
京城,天牢。
萧永安被关在天牢的最深处。
那间牢房只有一丈见方,三面是石墙,一面是铁栏杆。
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稻草上还有前人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角落里放着一只破碗和一双筷子,碗里是已经馊了的稀粥。
他在这里关了七天。
七天里,没有人来提审他,没有人来送饭,那碗馊粥是狱卒扔进来的,说“爱吃不吃”。
他没有吃。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头上的伤口发炎了,烧了三天三夜,烧得他神志不清,胡话连篇。
他梦到母妃。
母妃坐在红梅树下,手里拿着白玉笛,吹着《永安调》。笛声清亮悠远,像是一条河在月光下流淌。
他走过去,想叫一声“母妃”,但怎么都叫不出声。
母妃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到他忍不住哭了。
“永安,你太累了。睡吧。”
他伸出手,想抓住母妃的手。
但母妃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散在月光里。
他站在空荡荡的红梅树下,手里什么都没有。
“阿萝……”他在梦中叫出了谢婉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嘴角有血,是自己咬破的。
头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包扎过了,纱布是新的,上面撒着金创药。
旁边放着一碗清水和半个馒头。
“谁?”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没有声音。
但铁栏杆外面,有一袭灰色的僧衣一闪而过。
慧寂。
他来过。他走了。
萧永安端起那碗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很干净,没有异味。
他喝了两口,放下碗,拿起那个馒头,掰成小块,放进嘴里嚼。
馒头是硬的,嚼起来咯吱咯吱响,像是在嚼沙子。
但他咽了下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谢婉说过的话,“您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因为我走了就不顾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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