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因为你在(2 / 2)
那里面有好奇,有探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因为,”红药说,“有人让我来。”
“谁?”
红药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帜。
“王爷,小心崔浩。他不会等到三天后。他会在今晚动手。”
她走了。
红衣消失在松林深处,像是融进了血色的暮光里。
谢婉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王爷,她说的是真的吗?崔浩今晚会动手?”
萧永安沉默了片刻。
“宁可信其有。”
“那我们怎么办?”
萧永安转头看着慧寂。
“慧寂,你认识她?”
慧寂沉默了一瞬。
“不认识。”
但他的耳根红了。
萧永安看到了,但没有追问。
他调转马头,对身后的边军下了命令。
“全军回山。今夜,不许任何人靠近别院。”
三百边军齐声应诺,声震松林。
谢婉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松林。
红色的影子已经消失了。
但她知道,那个人还在。
红药。
白雀楼。
刺客。
还有她看慧寂的眼神。
这一切,像一张网,正在慢慢地、慢慢地收紧。
而她,和萧永安,就在网中央。
青枫山的夜,从来没有这么黑过。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伸手不见五指。
山风呼啸着穿过松林,松涛声一浪高过一浪,像是大海在咆哮。
别院里的灯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人影在墙上摇晃,像是鬼魅在跳舞。
谢婉坐在正房的窗前,手里握着那支白玉笛,手指在笛身上一遍一遍地抚摸。
笛身冰凉,但她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把玉暖热了,像是在暖一块冰,又像是在暖一颗心。
外面,三百边军已经布好了防线。
慧寂带着一百人守在进入别院的唯一一条山路上,挖了陷坑、设了绊马索、在树梢上布置了暗哨。
他亲自守在路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膝盖上横着那把软剑。
月光被云遮住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背影像一座山,岿然不动。
另外两百人分散在别院四周,有的藏在树丛里,有的趴在屋顶上,有的蹲在院墙后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只有偶尔传来的一声马嘶,证明他们还醒着。
萧永安坐在谢婉身边,铠甲没有卸,剑没有离身。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谢婉知道他没有睡,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的,有节奏,像是在数着什么。
“王爷。”谢婉轻声叫他。
“嗯。”
“您说崔浩今晚会来吗?”
萧永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会。”
“您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会来。”萧永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他已经等得太久了。从正月等到二月,从二月等到现在。他的耐心,用完了。”
谢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白玉笛。
笛身上的“永安”两个字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手指描摹着那两个字的笔画,永,永久的永;安,平安的安。
“我不怕。”她说。
萧永安转头看她。
“真的?”
“真的。”谢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因为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