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无需来生
白玉的扳指,红线的缠丝,衬着她白皙的手指,像是一幅画。
“好看吗?”她问。
“好看。”萧永安说,“但人更好看。”
谢婉的脸红了。
幸好天黑,他看不到。
战马继续上山。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又大又圆,像一面银盘。
谢婉忽然想起,今天是二月二十二。再过几天,月亮就该缺了。
但它现在还是圆的。
“王爷,月亮真圆。”
“嗯。”
“比中秋那晚还圆。”
萧永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谢婉没想到的话。
“中秋那晚,我从宫宴上回来,站在门口看你走进东跨院。你走得很慢,像是在等我叫住你。”
谢婉怔住了。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等你回头。”萧永安的声音很轻,“你走了十三步,没有回头。我站了半炷香,你走了十三步,没有回头。”
“我以为您不想让我回头。”
“我想。”萧永安说,“但我不敢。我怕我开了口,就收不回去了。”
谢婉的鼻子一酸。
“那您现在不怕了?”
“怕。”萧永安说,“但我更怕失去你。”
战马停了下来。
青枫山别院到了。
院门虚掩着,院子里那棵红梅树还在,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红色的花瓣,像是铺了一条红毯。
萧永安先下了马,然后伸出手,将谢婉抱下来。
她的脚踩在花瓣上,软软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两个人站在红梅树下,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阿萝。”萧永安看着她。
“嗯。”
“明天,我回城。你在山上等我。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下山。”
“什么消息?”
“也许是好消息,也许是坏消息。”萧永安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活着回来见你。”
谢婉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等你。”
萧永安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是嘴唇。是额头。眉间朱砂痣的位置。
他的嘴唇很凉,但谢婉觉得那温度像是烙铁一样,烫进她的骨头里。
“我走了。”他松开她的手,翻身上马。
“王爷,”谢婉叫住他,“您还没问我,那封信您收到了吗?”
萧永安勒住马,回过头。
“什么信?”
“我让人送回去的信。说和亲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您无关,来生再见。”
萧永安沉默了一瞬。
“没有收到。我在路上遇到了送信的人,他把信给了我。我看完之后,把它撕了。”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来生。”萧永安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这辈子就够了。”
他一夹马腹,战马冲了出去,冲下山路。
谢婉站在红梅树下,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月光里。
她低下头,看着手指上那枚白玉扳指。
“如是我闻”。
她把手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我会等你的。”她在心里说,“等多久都愿意。”
窗外,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红梅树上的花瓣被风吹落,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发间、手心里。
她握紧那片花瓣,像是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