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单骑入殿（1 / 2）

萧永安走后，谢婉一夜未眠。

她坐在红梅树下，把那枚白玉扳指从手指上取下来，又戴上，取下来，又戴上，反反复复，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不是梦。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扳指上，白玉泛着温润的光泽。

缠在内壁的红线是她睡前重新缠过的，用牙齿咬紧、用手指抚平，整整齐齐，一圈压着一圈，像是她此刻的心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着，随时会绷断，但还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她听到山下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

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谢婉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手扶着门框，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晨雾中，一队人马从山路上来，最前面是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马上的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僧衣，但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鞘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不是萧永安。

是慧寂。

谢婉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提了起来，慧寂身后，跟着足足上百名骑兵，清一色的黑色铠甲，没有旗帜，没有番号，沉默得像一群幽灵。

他们勒马在院门前停下，马蹄扬起漫天的尘土。

慧寂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谢婉面前。

“姑娘，王爷让我来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但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倦意。

“三百边军，昨夜已到山下。一百人守山，两百人随我在此待命。”

谢婉看着那些沉默的骑兵，他们的铠甲上有刀痕，马匹身上有汗迹，一看就是长途奔袭、未经休整。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亮的像刀锋。

“王爷呢？”她问。

“王爷天没亮就进城了。”慧寂说，“他让我转告姑娘，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下山。他会在城里处理一切。”

“处理什么？”

慧寂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姑娘，和亲的队伍被劫，朝廷不会善罢甘休。太后震怒，陛下震怒，崔浩在朝会上当众参了王爷一本，说他劫持郡主、抗旨不遵、意图谋反。”

谢婉的脸色白了。

“意图谋反”四个字，从崔浩嘴里说出来，不是猜测，是刀子。

是往萧永安心口捅的刀子。他知道萧永安不会谋反，但他要让别人以为他会。

谣言传一百遍就成了事实，朝堂上的事，从来不需要证据，只需要风。

“陛下怎么说？”她的声音在发抖。

“陛下没有说话。”慧寂看着她，“但太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太后说，永安，你将谢婉送回宫，此事哀家可以不追究。否则，哀家就不能再护着你了。”

谢婉闭上眼睛。

太后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在给萧永安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把谢婉送回宫，继续和亲，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萧永安还是摄政王，崔浩还是崔公子，她还是那个被送来送去的棋子。

一切照旧。

但萧永安不会答应的。她知道的。

他骑着马追了八百里，不是为了把她送回去。

“王爷怎么回答？”她睁开眼睛，看着慧寂。

慧寂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像是敬佩，又像是心疼。

“王爷说，太后，臣可以不娶她。但臣不能把她送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