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永安抢亲

因为他不是在威胁她。他是在说事实。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可我们回去了，怎么办？”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风吹走。

“崔浩不会放过我们，太后不会放过我们。你的兵权被收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萧永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北境，真的只是在平叛？”

谢婉怔了一下。

“我在北境收了三千边军。”萧永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不是朝廷的编制，是我自己的。崔浩以为收了兵权我就完了，他不知道，我真正的兵力从来不在兵部的名册上。”

谢婉的眼睛睁大了。

“你，”

“嘘。”萧永安伸出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唇，“别声张。这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

他松开手，看着她的眼睛。

“阿萝，跟我走。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委屈。”

谢婉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看到他眼睛下面的青黑，三天三夜没睡，从北境跑到京城，又从京城追到这里，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她看到他嘴唇上的干裂，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血已经干了，但裂口处的皮肤翻着，看着就疼。

她看到他铠甲上的破洞，那是箭擦过的痕迹，差一寸，就会射穿他的肩膀。

她看到了他为了她，付出了什么。

她还能说不吗？

她站起来，伸手摘下头上的凤冠，放在楼梯上。然后解开霞披的系带，将大红色的嫁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凤冠旁边。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站在楼梯上，头发散落在肩上，眉间的朱砂痣在白墙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像一朵红梅，落在雪地上。

“我跟你走。”她说。

萧永安站起来，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肩上。

披风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马汗的味道。

她裹紧披风，抱起那只掉在地上的木箱，将白玉笛放进去。

“走。”

两个人走下楼梯，穿过客栈的前厅，走到门口。

门口停着一匹黑色的战马，马身上全是汗，喘着粗气，四条腿在微微发抖，跑了三天三夜，马也快撑不住了。

萧永安先上了马，然后伸出手。

“上来。”

谢婉把手递给他。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一把将她拉上马背，让她坐在自己身前。她背靠着他，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像是擂鼓。

“驾，”

战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身后，客栈里终于炸开了锅。

“永安王把和亲的郡主劫走了，”

“快追，”

“报信！快报信！”

谢婉靠在萧永安怀里，听着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风中。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向后飘，打在萧永安的脸上。他没有躲，反而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

“阿萝。”

“嗯。”

“下辈子，我不立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