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永安抢亲（1 / 2）

客栈里一片寂静。

送亲的队伍停了，护送的和亲的官兵们愣在原地，看着那个穿银白铠甲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支白玉笛，身上满是风尘，脸上带着千里奔波后的疲惫与决绝。

没有人敢动。

因为他们认出了他，永安王，萧永安。摄政王。先帝第三子。

即使他此刻孤身一人、没有随从、没有兵刃，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足以让所有人不敢上前。

谢婉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栏杆，指节发白。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昨天夜里，她梦到他骑马狂奔，从北向南，像一支离弦的箭。她喊他回去，他听不到。她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

不是梦。

是真的。

“你……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是在北境吗？”

萧永安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间朱砂痣移到她身上的大红嫁衣，又从嫁衣移回她的脸。

嫁衣。凤冠。霞披。

他要娶的人，穿着嫁衣，要嫁给别人。

他的眼睛红了。

“北境的流寇平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沙子。

“三天前，我接到京城的急报，说你要和亲。我丢下军队，骑了三天三夜的马，跑了八百里路。”

三天三夜。八百里。

谢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疯了！”

“我是疯了。”萧永安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从听到你要和亲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走上楼梯，一步，两步，三步。

银白色的铠甲上沾满了泥土和马汗，披风破了一个口子，靴子磨出了洞。

但他的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终于走到了终点。

他走到谢婉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阿萝，我来接你回家。”

谢婉哭着摇头。

“不能。我不能跟你回去。我已经答应了和亲。太后下了旨，陛下准了。如果我反悔，他们不会放过你，”

“我不怕。”萧永安打断了她。

“我怕！”谢婉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大到整个客栈都能听到。

“我怕你死！我怕崔浩害你！我怕太后杀你！我怕新帝容不下你！我怕，”她哽咽得说不出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怕我走了之后，你活不下去。可我又怕我不走，你活不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萧永安蹲下来，跪在她面前，伸出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阿萝，你听我说。”

“我不听，”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地上的钉子，“我萧永安这辈子，立过誓，负过佛，辜负过很多人。但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今天，我也不骗你。”

“如果你嫁给北朝皇帝，我不会活。不是因为我想死，是因为我活不下去。没有你，我活着也是死的。”

谢婉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不是冲动，不是一时热血，是他想了很久、做了很久的准备，才说出来的话。

“所以，你要么跟我走，要么看着我死。你选。”

谢婉张了张嘴，想说“你不能这样威胁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