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朝堂惊变(2 / 2)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萧永安。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但他叫了。
叫得那么自然,像是已经叫了一辈子。
“晚安。”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谢婉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红梅里。
她的手贴在胸口,心跳得又快又用力。
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他许了什么承诺。
是因为他说了“喜欢”。
这两个字,像红梅树上那朵最早开的花,在最冷的时候,勇敢地绽开了。
她不怕冷。
她只怕他不说。
现在他说了。
那就够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明天,会是一个晴天。
乾安元年,正月廿六。
萧永安回京的第三天。
这三日,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北境平叛的奏报要写,边军的犒赏要核,崔党在朝堂上的动静要盯,还有……每天午后去红梅里教谢婉弹琴。
谢婉说,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她把《永安调》的第七段又练了一百多遍,手指磨出了新的茧,但高音还是飘。
萧永安听了之后,只说了一句“慢慢来”,就坐到她身边,手把手地教她按那个最难的大撮。
他的手覆着她的手,指腹的薄茧蹭着她的指节,蹭得她心里发痒。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但谢婉知道,不能。
正月廿七,朝会。
萧永安天不亮就出了门,穿着一身绛紫色的朝服,腰间系着白玉带,头发束在金冠里。
临走前,他到药房门口站了一下,没有敲门,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谢婉其实醒了。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得出来。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看着那个影子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枚白玉扳指。
“如是我闻”。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
“你会平安的。”她说,“一定会。”
朝会设在太极大殿。
萧永安到的时候,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一个个穿着各色官袍,像一排排整齐的棋子。
崔琰站在文官之首,身穿紫袍金带,面容肃穆。
崔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看到萧永安进来,崔浩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礼。
萧永安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武将之首的位置站定。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新帝萧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的冕旒,步伐有些不稳,不是身体不稳,是底气不稳。
他坐上龙椅的时候,冕旒的珠串晃了好几下才停住。
“众卿平身。”
“谢陛下。”
朝会照例是先议政事,各地奏报、赋税征收、边境军情。
萧永安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分寸得当。
连崔琰都挑不出毛病。
但谢婉说过,暴风雨来之前,都是平静的。
果然,政事议完之后,崔浩出列了。
“陛下,臣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