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月有圆缺（1 / 2）

谢婉怔住了。

“自渡？”

“对。”萧永安说，“自渡。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求过佛。”

他看着窗外，红梅树上那朵最早开的花已经被风吹落了，花瓣落在地上，和残雪混在一起，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佛不渡我，我便自己渡自己。”他的声音很轻，“可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要渡到哪里去。”

谢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躲。

“王爷，您渡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萧永安低下头，看着她握着他的手。

她的手不大，手指纤长，指腹有弹琴磨出的薄茧。

但就是这样一双手，握着他的手的时候，他觉得有力气。

不是他的力气。

是她的。

“谢婉，”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让你跟我一起走，不是去红梅里，不是去佛堂，是离开建康，离开这里的一切，你会跟我走吗？”

谢婉没有犹豫。

“会。”

“你不问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萧永安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拼合了起来。

“好。”他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正月初八，崔浩第三次登门。

这一次，他没有带聘礼，没有带太后的手谕，只带了一封信。

信是新帝写的。

内容很简单：永安王萧衍，即日起离京，前往北境平定流寇。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萧永安看完信，面色平静。

“陛下这是要调虎离山。”

崔浩笑了：“王爷言重了。陛下只是觉得王爷在京城待得太久了，该出去走走。”

萧永安将信叠好，收进袖中。

“什么时候走？”

“明日。”

萧永安点了点头。

“本王知道了。”

崔浩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王爷，谢姑娘在您府上，崔某会替您照看的。”

萧永安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色不变。

“不必。王府有人。”

“那人手够用吗？”崔浩笑了笑，“万一有什么歹人闯进来，伤了谢姑娘，那可就不好了。”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谢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萧永安让她躲在那里，不要露面。

她的脸色发白。

“王爷，他说的歹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要对你不利。”萧永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不在京城，他就可以动手。”

“那您不能去，”

“我必须去。”萧永安看着她，“抗旨不遵，便是谋反。我现在还不能反。”

谢婉的眼泪涌了上来。

“那怎么办？”

萧永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我会安排好。”

“怎么安排？”

萧永安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窗外。

慧寂站在红梅树下，手里拿着一串念珠，正在诵经。

“慧寂师父会留下。”萧永安说，“他武功不弱，能护你周全。”

“那您呢？”

“我有旧部在北境。”萧永安说，“崔琰想用流寇拖住我，没那么容易。我平了乱就回来。”

他顿了一下。

“等我。”

谢婉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等你。”

正月初九，萧永安离京。

谢婉站在王府门口，看着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那是先帝赐的，他从未穿过，翻身上马。

风吹起他的披风，银白色的披风在晨光中像是一片云。

他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谢婉身上。

他没有说话。

但谢婉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两个字。

“等我。”

谢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