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宣示主权(2 / 2)

日子过得快,转眼到了中秋。

谢婉来王府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修复了那页琴谱,学会了《永安调》的前四段,每天午后去红梅里学琴成了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她不敢承认这份期待,但她骗不了自己,每次走进红梅里那个院子,看到萧永安坐在窗前等她的背影,她的心就会跳得又快又乱。

萧永安教琴的方式依然古怪。

他不爱讲大道理,总是让谢婉先弹,弹完之后他再弹一遍,然后问她:“你听出区别了吗?”

谢婉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如今已经能准确说出每一处差异,哪里气息断了,哪里手指太僵,哪个音该沉下去却飘上来了。

“你的耳朵是我见过最好的。”萧永安有一次这样说,语气平淡,但谢婉听出了一丝真心。

她不敢得意,只是低头说:“王爷教得好。”

萧永安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目光在她眉间那颗朱砂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谢婉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不敢抬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地摩挲,假装在调弦。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她的脸颊却被另一种热烫得发红。

她不知道萧永安为什么要那样看她。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被那样看的时候,心里就像有一面鼓在敲,咚咚咚的,怎么都停不下来。

中秋前三天,王妈妈来药房找谢婉,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衣裳。

“谢姑娘,这是宫里送来的。”王妈妈把衣裳摊开,是一件鹅黄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浅碧色的褙子,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裙摆上绣着银线桂花,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谢婉怔了一下:“宫里?”

“是啊,太后娘娘说了,中秋宫宴,让您也去。”王妈妈压低声音,“说是永安王府的女官,该出来见见人。”

谢婉沉默了片刻。

太后的意思她懂。

她是太后送去永安王府的人,中秋宫宴是皇室家宴,太后让她出席,无非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永安王府里有她的人。

这是宣示主权,也是敲打萧永安。

“我知道了。”谢婉接过衣裳,叠好放在桌上。

王妈妈走了之后,谢婉站在桌前,看着那件鹅黄色的襦裙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想去。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不想在那个场合看到萧永安。

宫宴上,他是永安王,她是太后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在红梅里的时候要大得多。

她怕自己看到那个距离之后,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中秋那天,谢婉换上了那件鹅黄色襦裙,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

她平日里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挽个髻,今天王妈妈非要给她插上一支白玉兰簪,又在她鬓角别了一朵小小的绒花。

“姑娘生得好看,就该打扮打扮。”王妈妈端详着她,满意地点点头,“就是太瘦了,回头我让厨房多给您炖点汤。”

谢婉勉强笑了笑。

马车在王府门口等着。谢婉上了车,发现车厢里已经坐了一个人,萧永安。

他穿了一身玄色蟒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头发束在金冠里,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冷峻。

平日里在红梅里见到的那个穿直裰、散着头发的萧永安,和眼前这个盛装的永安王,简直像是两个人。

谢婉愣了一下,退后一步:“王爷,我坐后面的车……”

“上来。”萧永安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卷书,语气不容拒绝。

谢婉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车厢不大,即使她缩在角落里,两人的距离也不过两尺。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淡淡的,像佛堂里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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