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朱门深锁(2 / 2)

但她没有选择。

“阿萝。”母亲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谢婉从未听过的恳切,“你去了王府,记住三件事。”

“第一,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多嘴。”

“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人。”

“第三……”母亲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谢婉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第三为什么是好好活着”,因为她知道答案,母亲怕她想不开。

谢家的女儿,骨头硬,心气高。

外祖父当年宁愿变卖家产也不肯给权贵修书,父亲宁可被贬也不肯攀附崔党。

母亲怕她继承了这份硬骨头,在王府里吃亏。

她不会的。

她答应过母亲,要好好活着。

马车颠簸了一下,把谢婉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全黑了,前面出现了一片灰瓦白墙的宅院,院墙上爬满了枯藤,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

“到了。”公差勒住马,回头喊了一声。

谢婉抱着木箱下了车,双脚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坐了一整天的马车,腿已经麻了。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青色直裰,面容刻板,手里拿着一本名册。

他上下打量了谢婉一眼,目光在她半旧的襦裙和素银簪子上停了片刻,然后翻开名册,用一支细笔在上面勾了一下。

“谢姑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带任何情绪。

“在下陈奉,是王府管事。王爷吩咐了,您从今日起住在府中,负责打理后院药房。住处安排在东跨院,一应物事已经备齐。若有什么短缺,可找王妈妈。”

谢婉行了一礼:“有劳陈管事。”

陈奉看了她一眼,大约是没想到这个被送来的人质这般安静。

他见过太多被送入王府的女人,有哭的、有闹的、有故作矜持的、有逢迎献媚的。

眼前这个少女不过十六七岁,眉目清丽却神色寡淡,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跟我来吧。”

谢婉跟在陈奉身后,穿过大门,走进王府。

永安王府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旧。

门厅的柱子上的朱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回廊的地砖有几块碎了,用碎石子胡乱填着。

路过的花圃里长满了杂草,只有几株半死不活的秋菊歪歪斜斜地开着。

偶尔路过一两个仆人,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谢婉默默记着路。

她有一个习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先把地形记清楚。这是她小时候跟着外祖父去各地收书时养成的习惯。外祖父说,人到了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不是安顿,是认路。

知道怎么进来,就知道怎么出去。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

“东跨院到了。”陈奉在一扇月洞门前停下。

谢婉往里看了一眼,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放着一只石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

“正房是你的卧室,东厢是书房,西厢空着。药房在东跨院东边,出了月洞门往右拐,第三间就是。”

谢婉点点头。

陈奉又说:“王爷有令,若无传召,不得擅入后院佛堂。”

“佛堂?”谢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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