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再逛潘家园

废墟深处已经亮起星星点点的手电光，像一群萤火虫在飘荡。陈默和陈建设一前一后的走过去，人已经很多了，大家都默不作声，不时停下来看看周边的摊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土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那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东西特有的味道。

鬼市的规矩比白天的市场更野。没有固定摊位，没有灯光，买卖双方蹲在地上，用手电光柱交流。看货时不能大声问价，双方搭个手，还价时不能说话，得用手指在对方手心里比划。最要紧的一条：货不过手。卖家一般把东西放在地上的塑料布上，买家蹲着看，看好了钱货两清。

陈默沿着废墟边缘慢慢走，右眼微微酸胀——今天还有五次额度，得省着用。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物件：汉代的陶片、唐代的铜镜、宋代的瓷碗，大多是假的，做旧手法粗糙，骗不了陈默这样玩了一辈子的行家。偶尔有几件真的，也是普通货色，值个百八十块，不值得出手。

"陈哥，那边。"陈建设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指向废墟深处的一堆碎砖。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黑影蹲在一盏马灯旁边，灯罩用报纸糊着，光线昏黄，两人似乎在轻声说着什么。他们面前也是铺着块塑料布，上面摆着几样物件：一个缺口的青花瓷碗，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还有十几块玉珏，玉环等圆形 椭圆形等形状大小不一的玉质物件，表面还有一层土垢。他的目光停在了两枚玉璧形状的物件上。

土垢缝隙有点泛着光斑，陈默心头一动，鉴真眼眼光流转，霎时，一枚白色的，一枚黑色的光芒隐隐浮现，像是一对阴阳鱼。在他的眼光之下，白的那个，直径约十五厘米，中间圆孔，外缘雕着螭龙纹，龙身蜿蜒，首尾相衔，在灯光下仿佛要游动起来。黑的那个稍小，直径约十二厘米，同样是出廓璧的形制，但纹饰不同——上部出廓处雕着双螭，下部刻着三个篆字，陈默眯起眼睛，隐约认出是"宜子孙"三个字。

他的心跳加速了。出廓螭龙纹璧，"宜子孙"出廓玉璧，这两件东西他在上辈子都见过图录——前者是故宫的藏品，新疆和田白玉，东汉时期的礼器；后者流落海外，曾在苏富比拍出天价，同样是东汉的珍品。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在这个废墟鬼市里，同时出现了。

陈默慢慢蹲下去，装作看旁边的铜钱，余光却盯着那两枚玉璧。买主是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五十来岁，满脸皱纹，穿着件油渍麻花的棉袄；少的二十出头，尖嘴猴腮，不停地搓着手，眼神飘忽。这种组合在鬼市里常见，老的装憨厚，少的扮机灵，专门忽悠外行。

"这铜钱怎么卖？"陈默随手拿起一枚"乾隆通宝"，声音懒散。

"五毛一个，随便挑。"老的开口，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河北口音。

陈默把铜钱放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堆玉璧："这玉……也是一起的？"

老的和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年轻的立刻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哥，好眼力！这是我家祖传的，汉代的，正经老东西。我爷爷那辈儿在保定挖地基挖出来的，一直供在祠堂里。今年我娶媳妇缺钱，才拿出来换钱。"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