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七孔玉刀（1 / 2）

洛阳的早晨是从汤锅中醒来的。

陈默跟当地人一样，蹲在小摊边上，一手端着海碗，满足地喝着牛肉汤，不时咬一口饼丝。很快，他喝完最后一口，把碗底沉着的牛肉渣子也扒进嘴里，抹了抹嘴，起身往天子驾六市场走。

市场正从凌晨的昏暗的气氛中苏醒。厂房区的铁门陆续拉开，白天的摊主多是正经开店的主儿，东西摆得整齐，价码也标得明白，但真货比例反而不如鬼市。陈默沿着主通道慢慢逛，眼睛扫过玻璃柜台里的唐三彩马、宋代瓷碗、明代铜炉，右眼的"鉴真之眼"偶尔启动，金色文字浮现又消失，大多是"民国仿品""清代民窑"之类的寻常货色。

"同志，看看这个？"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默回头，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个蛇皮袋子，袋口用麻绳扎得严实。这人的面相穿着让陈默心里一动——这是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突然被时代抛下的老实工人。

"刚从厂里……"汉子顿了顿，"从厂里收拾东西，翻出来的老物件。您给长掌眼？"

陈默注意到他说"厂里"时的犹豫。90年代，国营工厂改制，大批工人下岗，家里攒的老底子被迫拿出来换钱，这是时代的眼泪，但也是他们这些铲地皮人的机会。

"哪儿的厂？"陈默问。

"洛阳矿山厂，"汉子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我爸那辈就在了，今年……今年厂子让个人承包，清理仓库，这些玩意儿本来要当废品卖的，我就想着……"

他没说完，但陈默懂了。承包制，90年代最沉重的锤子，砸开了多少人的铁饭碗。他蹲下去，解开麻绳，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掏。

第一件是个搪瓷茶缸，"劳动模范"的奖章印在侧面，磕掉了一块瓷。陈默用右眼看了一眼：【1958年，搪瓷，日常用品】。没价值，但汉子递过来时手在抖，像是捧着个勋章。

"您留着吧，"陈默把茶缸推回去，"这是你们的荣誉。"

汉子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第二件是个铜墨盒，长方形，表面刻着松鹤延年。陈默拿在手里掂了掂，右眼没反应——民国仿品，批量生产的文房用具，值个几十块。但他没直说，只是问："这个，您想多少出？"

"我……我也不懂，"汉子搓着手，"厂里有人说是古董，要两百……"

"五十，"陈默说，"我拿去当笔筒用。"

汉子犹豫了一下，点头。陈默掏钱，五十块，汉子把钱揣进内兜，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第三件是个布包，裹了好几层。汉子解开时，陈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那是几十年车床生涯留下的烙印。

布包打开，露出一把玉刀。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