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异变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一个巨大的博物馆里，四周陈列着无数文物，从仰韶彩陶到明清珐琅，应有尽有。每件文物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颜色各异：陶土是黄褐色，青铜是青绿色，玉石是乳白色……

他走近一件汝窑天青釉洗，凝视三秒，眼前突然浮现金色的文字：

【北宋，汝窑，天青釉洗，真品，一级文物】

陈默猛然惊醒。

入眼的是一片惨白。帐篷顶，阳光从帆布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动了动，头疼得像要裂开，右眼尤其胀痛，仿佛有人往里面塞了一块火炭。

"醒了！醒了！"

刘建军的声音？不对，刘建军不在工地。那是……老张头？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是老张头，手里端着个搪瓷碗："娃，你可吓死人了！昏迷三天，周老师都准备派人去县城叫救护车了！"

"三天？"陈默嗓子沙哑，"我……怎么了？"

"被石头砸了脑袋，血流了一地，"老张头把碗凑到他嘴边，"来，喝点水。你命大，那石头偏了一寸，再正一点，脑浆子都得出来。"

陈默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脑子渐渐清醒。他想起来了——灯台、圆珠、青光……

"那个青铜器呢？"他猛地坐起来，一阵眩晕，又倒回去。

"在周老师那儿，"老张头撇撇嘴，"说是要上交文物局。娃，你别惦记了，那种东西，咱们碰不得。"

陈默没说话。他惦记的不是灯台，而是那颗圆珠。它钻进自己眼睛里了？还是只是幻觉？

等老张头出去，他挣扎着爬起来，找到那面缺了角的镜子，凑近看自己的右眼。

外表看不出异样，黑白分明，瞳孔正常。但当他凝神注视镜框上的铜扣时——

异变陡生。

铜扣周围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水波一样荡漾。陈默吓了一跳，差点把镜子扔了。再定睛看，光晕还在，而且随着他的注视越来越清晰。

三秒后，眼前浮现出一行金色文字：

【清代，黄铜，素面，真品】

陈默僵住了。

他使劲眨眼，文字消失。再看，又出现。反复试了几次，他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这是……异能？

他想起那个梦，博物馆里的光晕，凝视三秒后浮现的文字。现在，这能力成真了，就在他的右眼里。

"鉴真之眼？"陈默喃喃自语，想起火车上那个老农说的话，"娃，那地方邪性……"

邪性？不，这是机缘。天大的机缘。

他强压下狂喜，开始测试。帐篷里的物件不多，他挨个看过去：

搪瓷缸子——【1950年代，搪瓷，"劳动模范"款，日常用品】

铁锹——【1980年代，钢制，农具，日常用品】

自己的手表——【上海牌，机械表，1978年产，日常用品】

每一件都准确无误。陈默的心跳越来越快，这能力意味着什麼，他太清楚了。上辈子他靠知识和经验吃饭，这辈子……如果这辈子他能看穿一切真伪，那在古玩市场，他就是真神。

但很快，他发现了限制。

看第五件物件时，右眼开始酸胀，像长时间看书后的疲劳。第六件，文字浮现的速度变慢了，原本三秒就能看到的金色文字，这次足足等了五秒才断断续续地飘出来。第七件，光晕变得模糊，像蒙了一层毛玻璃，文字更是残缺不全，只能辨认出"清代"两个字，后面的内容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晕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