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到1990(2 / 2)
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开始想起来了——像后世录音机里在复制磁带,关于"原主"的事情,他慢慢想起来了,但那是"原主"的命运。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上辈子摸过汝窑天青釉、捧过元青花鬼谷子下山、鉴定过无数国宝。这辈子,它们还年轻,指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土印子——原主是个勤快人,就是太老实,老实到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
"默子,你真没事?"刘建军已经穿戴整齐,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眼神变了?"
"变帅了?"
"变坏了,哈哈哈"
陈默哈哈一笑,翻身下床。动作利索得不像是曾经懦弱的他。
1990年,改革开放刚进入第二个十年,古玩市场还没爆发,潘家园还是片菜地,八仙庵的乾隆官窑能被当成民国仿品卖五块钱。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好的是遍地黄金,坏的是他现在兜里只有三块五毛钱。
"走,吃饭去!"陈默一把揽过室友的肩膀,"今儿个我请客,咸菜管够!"
"你请客?"刘建军瞪大眼睛,"你上个月生活费还欠我五块钱呢!"
"欠着欠着,以后还你五百。"
"吹吧你就!"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走廊里飘来一股煤炉子的烟味。陈默深吸一口气,1990年的空气,带着煤灰和青春的味道,有点呛人,但却真实的让人心动。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刘建军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默子,你慢点!"
"慢不了,"陈默头也不回,"赶时间。"
他确实赶时间。脑子里两个陈默的记忆还在融合,像两盘磁带被强行并轨。前世的他,2025年的顶级鉴定师,死于酒精和安眠药;今生的他,1990年的考古系学生,即将被发配到西北挖土。
两个都是失败者。一个死在功成名就之后,一个更是直接输在了起跑线……
但现在的他,是两个人生的总和。他知道未来三十五年每一件大事:1992年邓工南巡,1997年香港回归,2001年中国入世,2008年奥运会……他知道哪只妖股会大涨,大盘哪年涨跌,哪套房子会拆迁,哪件古董会被当成破烂卖掉。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知道那个汉墓里好像藏着什么。
一个被忽视的耳室,一批价值连城的汉代漆器,还有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那个工地不简单。
食堂里人头攒动,搪瓷碗碰得叮当作响。陈默端着一碗玉米糊糊、两个三合面馒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刘建军还在絮叨实习分配的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眼睛却盯着食堂门口进来的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中山装的胖子,腋下夹着个公文包,走路带风。王德发,系主任的儿子,——就是被他发配到那个鸟不拉屎的汉墓。
"某些同学要注意思想觉悟,服从组织分配。"陈默在心里默念,这是王德发待会要在动员会上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差。
"默子,你看啥呢?"刘建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王德发啊,听说他早就内定去省文物局了,咱们这些苦哈哈,只能去墓地挖土了。"
"挖土好啊,"陈默喝了口糊糊,"土里有金子。"
"啊?你真是睡蒙了。"
动员会在学校礼堂举行,几百号考古系学生挤在木头长椅上,听台上的系主任讲"服从分配、艰苦奋斗"。陈默坐在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