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到1990(1 / 2)
一个顶级的鉴定师,陈默,死了。他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一张“道歉书”。
2025年深秋,北京某三甲医院的走廊长得看不见尽头。他盯着单子上"晚期肝癌"那四个字,忽然想起几天前那场火灾——国家博物馆地下仓库的明代宫灯边上的线路老化,引燃了恒温系统。他冲进去抢救那批刚鉴定的汝窑残片,吸了太多的浓烟,晕倒在博物馆里,幸亏被同事发现,及时送到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
但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陈老师,您得住院,多休息。"
"陈老师,媒体说当时就您在现场,都还在等您的说法……"
"陈老师,馆里说等您康复再……"
他没有等来康复,当晚在早年单位分的公寓里,一瓶安眠药,半瓶二锅头,还有那张写着"以命偿命"的道歉书。六十二岁,一个顶级古董鉴定修复大师,死在了一个本该退休的年纪……
陈默以为自己会下地狱。上辈子最后那几天,他活得确实不像个人。酗酒、失眠、对着镜子练习道歉,直到连道歉的对象都想不起来是谁。他鉴定过十万件藏品,却鉴定不出自己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闻到的不是消毒水味,而是一股……馊味?
"卧槽,这味儿……"
陈默猛地坐起来,脑袋"咚"地撞上了上铺的床板。疼,真实的疼,不是幻觉。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打量四周:八张铁架床,油漆剥落的木门,窗台上摆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劳动模范"四个红字。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历——1990年6月。
年历旁边是面缺了角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岁的脸。
陈默颤抖着摸向自己的下巴,没有胡茬,光滑得像个剥了壳的鸡蛋。他又捏了捏胳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
"默子!你丫终于醒了!再睡下去食堂连咸菜都没你的份儿了!"
下铺探上来一个脑袋,顶着鸟窝似的乱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做噩梦了?满头大汗的,还念叨什么'以命偿命',吓我一跳。"
陈默盯着那张脸,脑子里突然像被塞进了万花筒。
刘建军,大学室友,陕西汉中人,爱跑爱跳……而他还叫陈默,西北某大学,考古专业大四学生。
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不是他的。或者说,不全是他的。
紧接着,脑海里有更多画面像烟花般炸开:
——西北某大学考古系,四年寒窗,成绩中等,性格懦弱;
——陕西凤翔汉墓工地,住帐篷、吃咸菜,被带队老师穿小鞋;
——得罪系主任的儿子王德发,被发配到最苦的实习点;
——还有,那个叫赵婉清的女生,在图书馆借书时冲他笑过……
陈默抱住脑袋,指节发白。两股记忆在脑子里打架,像两条蛇互相缠绕。前世的,今生的,死的,活的,一股脑儿搅在一起。
"默子?默子!你没事吧?"刘建军已经爬上来,伸手探他额头,"别是发烧说胡话……"
"没事。"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混乱的记忆压下去。他看向刘建军,嘴角扯出一个笑:"就是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老头。"
"你本来就长得急,"刘建军松了口气,跳下床穿衣服,"赶紧的,今儿个实习分配动员大会,去晚了连西北的坑儿都没你的份了!"
西北的坑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