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逃离

赵雪没有动。“你是谁？”

“我是欧文先生的助理，勒克莱尔。”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赶时间，“麦艾斯先生在外面等您。”赵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她没有问“这是不是陷阱”，没有问“为什么要帮我”，没有问“欧文知不知道”。问这些没有意义，欧文不会这样试探她，毕竟她一直的表现就是想离开的，她站起来跟着勒克莱尔走出了这间她待了九天的房间。走廊很长，灯光柔和，地毯厚得踩上去没有声音。勒克莱尔走得很快，赵雪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穿过回廊、下楼、穿过大厅、从侧门出去，有一辆车在等她。

赵雪坐进车里的时候，心跳才开始加快。车门关上的瞬间，勒克莱尔坐在了副驾驶，对司机说了一句法语，车开了。赵雪透过车窗往外看，庄园的铁艺大门在她眼前越来越近，然后门打开了，她出来了，从那个她以为会被关到夏天的地方出来了。

车开得很快，庄园在后面的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灰白色的点。赵雪看着那个点消失在视镜的边框里，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裙摆，指甲陷进布料里，很用力，但她没有哭。还没有到。

车停了，赵雪不知道这是哪里，她只看到面前是一栋白色的建筑，不大，不像庄园那样有围墙和大门，像是国外的那种郊区私人住所。勒克莱尔打开车门让她下来，指了指那扇门。“他们在里面等你。”

赵雪站在车旁边，看着那扇门。她的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因为坐了太久的车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迈了一步，又一步，她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推开了。

房间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她的眼睛适应了一瞬才看清。苏萧染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他看到她的时候，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落在地毯上，没有碎。吴洛辰坐在沙发上，银白色的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色。他看到她的一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好几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麦艾斯站在门口，浅褐色的眼睛看着她，眼里布满血丝，没有动。

赵雪站在门口，看着这三个人。他们没有说话，她也没有。然后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站在那里哭了很久，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他们的脸。

苏萧染是第一个走过来的。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几乎不能呼吸。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在发抖。

吴洛辰第二个走过来他没有抱她，站在旁边看着她的眼泪流了满脸，伸手帮她擦了一下又一下。他的手指冰凉，指腹擦过她的脸颊的时候，赵雪感觉到他在抖。

麦艾斯最后一个，他没有走近，靠在门口的墙上，看着赵雪在苏萧染怀里哭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哭出来就好了。麦艾斯转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还有之前勒克莱尔联络他时留下的电话号码没删，随后他删掉了，以后没必要联系了。

苏萧染松开赵雪的时候，她的眼泪还没完全止住，一抽一抽的，肩膀跟着抖。吴洛辰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终于伸出手，把她从苏萧染怀里拉了过来。他的动作比苏萧染轻，像怕碰碎了什么，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赵雪的眼泪蹭在他深色的毛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吴洛辰没说话，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地，像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周旭屿不在！这个念头在赵雪脑子里闪了一下，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带着哭腔问了一句：“周旭屿呢？”苏萧染说他在安吉，在她家里，陪着她爸妈和她奶奶。赵雪点了一下头，又把脸埋回了吴洛辰的肩窝。

麦艾斯走到赵雪面前，站定。吴洛辰松开她，退开一步。麦艾斯看着赵雪的眼睛，红肿的，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他伸出手，把赵雪拉进怀里。他的动作不像苏萧染那样紧，也不像吴洛辰那样轻，他的动作带着犹豫。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背，手掌贴在她的肩胛骨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赵雪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

麦艾斯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他难得露出一副心疼的神色，温和得不像他。那个表情如果被他的下属看到，大概会以为自己老板被人换了。

他们就这样站了很久。麦艾斯先松开了手。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但眼神还软着，没来得及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