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报平安

赵雪被他们扶着坐到沙发上。苏萧染把水杯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两口，温水从喉咙流下去，胃里暖了一点。吴洛辰把纸巾盒放在她手边，她抽了一张擦脸。麦艾斯在她对面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赵雪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想回安吉。”

麦艾斯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现在还不能回去。”赵雪看着他，等他继续。

麦艾斯说欧文名下还有不少资产和资源，他必须把这些全部收回来。不是报复，是切断欧文的能力。欧文现在之所以敢跟她动手，是因为他手里还有牌，虽然麦艾斯把他丢出了权力中心。但公司、人脉、现金流，这些都是他的底气。

等把这些牌一张一张地抽掉，他就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事。等他什么都没有了，她就安全了。赵雪听懂了。不是麦艾斯不让她回去，是欧文还没有被彻底按死。只要欧文还有一口气，他就有可能再出手。现在回去，等于把自己重新放回欧文能够到的地方。

“不会很久了。”麦艾斯说。赵雪点了一下头，她没有非要现在就走。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任性，这不是在s市的别墅里跟四个男人吵嘴，想生气就生气、想甩脸就甩脸，这是有人在暗处盯着她、随时可能再伸手的地方。她安静地待着就是最安全的选择，也是对他们最不添乱的选择。

“那我给奶奶打个电话。”赵雪说。

麦艾斯把手机递给她。赵雪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拨了奶奶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奶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喂？”

赵雪听到奶奶的声音，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忍住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奶奶，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奶奶的声音变了，从试探变成了带着一点哽咽的、努力压着的颤抖。“雪雪，你在哪？你还好不好？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打你？你吃饭了没有？”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赵雪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又换了一个人。王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奶奶的更大更急：“雪雪？雪雪！你吓死妈妈了你知道吗？你爸血压又高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你……”赵雪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已经在刚才哭够了。

“妈，我没事。”赵雪的声音有点哑，但她是笑着说的，“我好好的，没受伤，吃得也好，睡得也好。你们别担心。”王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着声音的、不想让女儿听到但又忍不住的哭。赵雪攥紧了手机，把自己这边的声音压得更稳了一些。“妈，我真的没事。过几天我就回去了。你跟爸说，让他好好养着，等我回去检查他有没有瘦。”

王琴在电话那头破涕为笑，骂了一句：“你这死丫头，还管起你爸来了。”赵雪笑了一下。奶奶又把电话接过去了，这次她的声音稳了很多，问了一句让赵雪愣住的话：“那几个小子在你旁边吗？”赵雪抬起头看了面前三个人一眼，“在的。”

奶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赵雪没想到的话：“让他们好好照顾你。回来的时候，一个都别少。”赵雪的眼眶又红了。

电话又换了一个人。赵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虚弱一些，但语气还是那种那种老实人的调子：“闺女，你爸没事，你别担心。你在那边好好的，听他们的话，别乱跑。等事情完了就回来，爸给你炖排骨。”赵雪“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没掉下来。

“爸。”她说。

“嗯？”

“你好好吃饭，按时吃药。等我回来检查。”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知道了。”电话挂断了。赵雪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听到家人的声音之后全身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她把手机还给麦艾斯，拿纸巾擦了擦眼睛，擤了擤鼻子，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