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迁坟（1 / 1）

南疆的晨雾还没有散尽，苏衍站在那片竹林前，手里拿着一把铁锹。一个月前，他在这里找到了母亲的坟——那棵刻着“林”字的老竹子。一个月后的今天，他来迁坟了。沈清辞站在他身边，叶知秋和叶相思也来了，顾慎独没有来。他老了，走不动了，留在玄机阁看家。

四个人走进竹林。竹子还是那些竹子，竹叶还是那些竹叶，沙沙的声响也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苏衍在那棵老竹子前停下来，蹲下身开始挖土。一锹一锹，泥土飞溅。沈清辞蹲在他旁边帮忙，叶知秋和叶相思也蹲下来帮忙。四个人一起挖，速度快了很多，不到半个时辰就挖到了东西。

苏衍跳进坑里，用手拨开泥土。一副白骨。白骨已经发黄了，有些地方甚至发黑了。衣服早就烂没了，只剩几片碎布粘在骨头上。苏衍伸出手捧起母亲的头骨，头骨很小，比他想象的小得多。母亲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很年轻，头骨还没有完全发育好。

苏衍的眼泪落了下来。他跪在坑里，捧着头骨哭了很久。沈清辞蹲在坑边看着他哭，也哭了。叶知秋和叶相思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过了很久，苏衍将母亲的头骨轻轻放进带来的木盒里，又把其他骨头一根一根捡起来放进去。他做得很仔细，每一根骨头都擦干净，每一根骨头都放正。这是他能为母亲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苏衍抱着木盒走出竹林，沈清辞跟在他身后，叶知秋和叶相思跟在最后面。四个人一路无言。

从南疆回玄机阁的路上走了半个月。苏衍每天抱着那个木盒，不假人手。晚上住客栈，他把木盒放在枕边，和母亲一起睡。

回到玄机阁那天，苏衍把木盒放在内室的供桌上，点上香，磕了三个头。沈清辞也磕了三个头，叶知秋和叶相思也磕了三个头。苏衍从供桌下面拿出一块早就刻好的石碑，上面写着“先妣林氏婉清之墓”，落款是“不孝子苏衍立”。第二天一早，苏衍抱着木盒往后山走。母亲的墓地选在父亲苏慕白的衣冠冢旁边——父亲的真身葬在南疆那座宅院后面的竹林里，衣冠冢在玄机阁后山。苏衍把父母葬在一起，生前不能相守，死后让他们团圆。

沈清辞、叶知秋、叶相思、文如海、金满堂、顾慎独都来了。黑压压站了一片，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苏衍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娘，你安息吧。”

那天夜里，苏衍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

“苏衍。”沈清辞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嗯。”

“你娘的坟迁过来了，你爹的衣冠冢也迁过来了。他们团圆了。”

苏衍的眼眶红了，握住沈清辞的手。“清辞，谢谢你。”

沈清辞摇头。“不用谢。我也是他们的女儿。”苏衍的眼泪落了下来。

从那天起，苏衍每天清晨都去后山给父母上坟。三炷香，一对蜡，一壶酒。他跪在坟前，把酒洒在地上，看着青烟袅袅升起，飘向天空。他抬起头看着那片青烟在心里默念：“爹，娘，你们在那边好好的。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清辞。”

青烟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慢慢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