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深宫(1 / 2)
皇宫比苏衍想象的要大,也要冷。
他住在九皇子寝殿偏殿的一间小屋里,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有一盏油灯,灯油是满的,但苏衍没有点。他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风声,脑中反复回放着九皇子中毒时的样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瞳孔涣散。他晚到一步,九皇子就没命了。
有人想杀九皇子,用的是忘川。忘川阁的余孽还没有清完,七皇子杀了一批,顾昭昭杀了一批,他又杀了一批,但还有漏网之鱼。那个人躲在暗处,等着下一次机会。
苏衍睡不着。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涌进来,照亮了他的脸。院子里的花开了,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他忽然想起沈清辞——想起她站在药堂里配药的样子,想起她端药给他喝的样子,想起她笑着叫他“苏衍”的样子。他想回去了,但他不能回去。九皇子的毒还没解,下毒的人还没抓到,他走了九皇子会死。
第二天一早,苏衍开始查案。他没有查案的经验,但他有顾慎独。临走之前他把顾昭昭留下的那些破案笔记都带上了,厚厚一摞。每天晚上他都在灯下翻看,边看边记,边记边学。
九皇子的饮食由御膳房负责,御膳房有十几个人,掌案的是个姓王的老太监。苏衍去找他,王太监说他做的每一道菜都经过试毒,银针试过、太监尝过,确认无毒才送到九皇子面前。苏衍查看了试毒记录,没有任何问题。
不是饮食,那是什么?
苏衍又去查九皇子的日常起居。他的衣服由尚衣监负责,他的茶水由御茶房负责,他的寝殿由敬事房负责。苏衍一个一个地查,一个一个地排除——衣服无毒,茶水无毒,寝殿无毒。什么都没有查到。
苏衍坐在御书房门口的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下毒的人不是通过饮食起居下毒的,是通过人下毒的。九皇子身边有人被收买了,那个人把忘川涂在九皇子的日常用品上。九皇子每次拿起奏折、每次握笔批阅、每次端起茶杯,毒药都会通过皮肤渗入体内。日积月累,毒发身亡。
苏衍站起身,快步走回御书房。他让太监把九皇子最近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搬来——奏折、笔、茶杯、碗筷、被褥、衣物,一样一样地检查。查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有查到。毒药是无色无味的,涂在物体表面不会留下痕迹,他闻不到也看不到,只有用舌头舔才能尝出。
他将毛笔放进嘴里舔了一下。没有毒。他又把茶杯放进嘴里舔了一下。没有毒。苏衍把奏折放进嘴里舔了一口——舌尖一阵发麻,苦杏仁味顺着舌头钻进了喉咙。氰化物,忘川的核心成分。奏折被人涂了氰化物,九皇子每次批阅奏折都会舔笔尖,笔尖沾上奏折上的毒,毒从口腔进入身体,日积月累。
苏衍将那本奏折放进证物袋里,问太监。“这本奏折是谁呈上来的?”
太监看了一眼。“是礼部侍郎张大人。”
苏衍去找礼部侍郎张之洞。他住在城东的一所宅院里,苏衍到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写字。
“张大人,陛下中毒的事,你知道吧?”
张之洞放下笔,脸色平静。“知道。陛下中毒的事,朝野皆知。”
苏衍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本奏折放在桌上。“这本奏折是你呈给陛下的?”
张之洞低头看着那本奏折,点了点头。“是。”
“奏折上有毒。毒是氰化物,忘川的核心成分。陛下每次批阅奏折都会舔笔尖,笔尖沾上奏折上的毒,毒从口腔进入身体。日积月累,毒发身亡。”
张之洞的脸色变了。“我——我不知道。我没有在奏折上下毒。”
苏衍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张之洞的瞳孔一震。苏衍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奏折放在桌上。“这本也是你呈给陛下的,没有毒。有毒的那本被人换掉了。有人在奏折送到你手里之后、呈给陛下之前动了手脚——御书房的太监,负责收发奏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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